邓虎头皮一阵发麻,“等王诚彻底走远之后,藏在暗处的凶手才重新走出来处理现场。”
周栩:“所以监控拍不到他,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在窗口期进出楼栋。”
“凶手,就是三桂小区这一栋的住户!”
突然,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名外勤警员推门而入,呼吸急促,“周队!那才才的头颅找到了!”
*
法医拆开防水包裹,一边勘验一边汇报,“头颅被人刻意隔水包裹,另外,颈部创口可以确定,凶器是短柄手工斧头一类的钝劈利器,多次发力才彻底斩断。”
周栩:“重点排查那才才那一栋常住人员,从事小区维保、水电维修、随身可携带短斧的工作人员。”
很快,住户筛查结果传回。
经过层层比对排除,所有线索最终指向了一人,三桂小区三栋404住户,小区专职维保人员,林州。
周栩立刻布控,带队上门搜查。
林州开门时神情平淡,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言行规矩本分,和寻常勤恳的维修工没有任何区别。
全屋搜查结束后,警员在阳台工具柜的夹层深处,找出一把被布料仔细裹住的短柄维保斧。
斧刃有细微自然崩口,刃面被人反复擦拭过,但缝隙里依旧残留着微量未清理干净的人体组织。
斧面劈砍形成的顿挫角度,受力痕迹,和死者颈部皮肉撕裂的创口完全吻合。
周栩将林州带回审讯室。
最开始,林州的心态稳得异常。
无论周栩如何盘问,他始终一口咬定斧头是工作工具,痕迹是日常施工残留,自己当晚一直在家休息。
一时间,审讯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黎栀缓缓开口,“你所有痕迹都能用工作解释,但你解释不了万猛的行踪。”
林州的肩背瞬间一僵。
黎栀语速平稳,“半个月前,万猛天天准时去荒山散心,风雨无阻,偏偏案发那两天,后山临时围挡施工,他正好也没去,而你们每次施工都会提前通知。”
“只有负责场地维保的你,提前知道施工规划,而且,在万猛出门那段时间,你也不在家,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废弃仓库那边没有监控,就不能给你定罪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才垂下头,“我承认,是我做的。”
他闭了闭眼,“我在小区做维保,能自由进出公共区域,半年前我私心作祟,在楼道死角偷偷装了针孔摄像头,偷拍住户隐私。”
“我藏得很隐蔽,一直没人发现。半个月前,那才才在小区拍外景素材,无意间拍到我调试摄像头。”
周栩眼神静静得看着他,“继续。”
林州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一脸无奈,“他性格耿直,当场就说要保留证据,还说要报警!偷拍违法,一旦立案,我工作、前途、名声全部都没了。”
“我接连找过他好几次,低声下气道歉、求情,想让他删掉素材,私了了事,可他态度很强硬,怎么都不肯松口,执意要揭发我。”
林州眼底浮出一丝阴狠,“我那段时间整夜不安,生怕他随时报警,案发当晚,我打算最后上门威胁他一次,逼他交出所有备份证据。”
“可我到他家门口,发现门没锁严。一推门进去,屋里乱糟糟的,那才才倒在地上,胸口带血,已经昏迷不醒。”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瞬间就乱了,他醒着,我就永无宁日。他铁了心要毁我,就算今天不举报,明天也会举报。”
“鬼使神差的,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趁着那才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他直接上前,用手里的短斧补了致命一击。
杀人之后,林州瞬间清醒,知道要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把斧头是他个人专属工具,痕迹太独特,一旦完整尸身被发现,警方很快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正要继续处理现场,楼道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州心脏骤缩,立刻屏住呼吸,躲进阳台死角。
他亲眼看着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屋,看见尸体惊慌失措,片刻后匆匆逃离。
等楼道彻底安静,他才重新走出,狠心用斧头反复劈砍,斩断死者头颅。
为了彻底抹除所有近身证据,他将头颅层层包裹,偷偷埋进后山无人巡查的废弃管道。
他熟知天气规律,特意等到深夜大雨落下,趁雨夜无人,将躯干抛至城郊。
周栩坐姿端正,“也就是说,陈峰持刀伤人,造成死者重度昏迷,属于故意伤害未遂。”
“你趁死者丧失反抗能力,临时起意,是本案真正的杀人凶手。”
林舟没有反驳,轻轻点头。
一旁的黎栀看着笔录本上完整的时间线。
周栩抬手,“完整记录口供,所有物证,送检移交。”
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明亮。
邓虎长长舒了口气,“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的小区维修工,居然藏得这么深。”
张泽点头附和,“最险的就是那十几分钟,但凡王诚多停留半分钟,他当场就暴露了。”
下午五点三十分。
张泽抱着卷宗一溜烟冲下楼打卡,邓虎在收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晚上要去吃顿好的补补。
办公室里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值班人员。
黎栀靠在桌边,把审讯笔录按顺序钉进档案袋,指尖被订书机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刚把最后一份文件贴上标签,身后就传来一道轻响。
周栩脱下了常穿的深色外勤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件简单的深色针织衫。
他手里拿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刚到的,要不要?”
黎栀抬头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抿了一口,微苦的口感在舌尖散开,目光无意间扫过周栩摊在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除了案情记录,边角处还随手画着时间轴和嫌疑人关系图。
“周队也习惯画图整理?”
“习惯了。”周栩靠在桌沿,视线落在窗外,“脑子里线索多,不写下来容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