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晨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但她娇美的脸上却逐渐扭曲，满目恨意。
“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时知缈站在原地，看着沈琼枝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梦。
沈琼枝刚才说的那个梦，一定不简单。
她跟了沈琼枝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位大小姐露出那种表情，害怕，脆弱，甚至带着几分绝望。
到底是什么梦，能让沈琼枝变成这样？
时知缈垂下眼，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沈琼枝了。这位大小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用。
“小姐打算怎么做？”她问。
沈琼枝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那种恨意不像之前针对林夏时的轻蔑和不屑，而是更深、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着，烧得她那副骄纵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周年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想学医吗？不是想留在霍普斯公学吗？那就让她永远做不到。”
时知缈心里一沉。
周年庆是霍普斯公学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届时全校师生都会参加，外界的目光也会聚焦于此。
如果沈琼枝真的在周年庆上对林夏动手，事情闹大，绝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轻易收场。
这样下去，时知缈觉得剧情还是会走向原定结局。
“小姐，周年庆上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沈琼枝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沈琼枝做事，什么时候怕过被人看到？”
时知缈没有说话。
她知道沈琼枝现在处于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个梦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小姐，我不是说怕。”时知缈斟酌着措辞，“我是说，如果真的想在周年庆上动手，需要好好计划，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沈琼枝盯着她看了几秒，眼中的戾气渐渐消退了几分。
“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时知缈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小姐，不管您想做什么，我都会帮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诡异地让沈琼枝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但是您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琼枝低下头，翠绿色的眼瞳对上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烟紫色眼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时知缈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沈琼枝攥紧床单的手。
“小姐，梦都是反的。”
沈琼枝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梦里那个画面。
时知缈倒在血泊中，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
还有她自己，被沈家逐出家门，一个人死在下城区的街头，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真实到她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恐惧。
“时知缈。”她忽然开口。
时知缈抬起头：“小姐？”
“你最近离林夏远一点。”
时知缈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不要再去接近林夏了。”沈琼枝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她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时知缈满脑子问号。
刚才还说要让林夏在霍普斯公学待不下去，现在又不让她接近林夏？
沈琼枝到底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小姐，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沈琼枝打断她，“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时知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时知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沈琼枝松开攥紧床单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智脑，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时知缈。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银白色的长发，清冷出尘的侧脸，浅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浅淡。
沈砚白。
“我哥。”沈琼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去追他。”
“什么？”
“我说，你去追沈砚白。”
时知缈看着沈琼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大小姐是不是被那个梦刺激得脑子坏掉了？
“小姐，您说的是沈少爷？您的亲哥哥？”
“不然呢？我还有第二个哥哥吗？”
“不是......”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姐，您为什么要我去追沈少爷？”
沈琼枝移开视线，手指在智脑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我自有我的道理。”
“可是。”
“没有可是。”沈琼枝打断她，翠绿色的眼瞳重新看向她，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照做就是了。”
时知缈盯着她看了两秒。
沈琼枝的表情很不自然。
她在隐瞒什么。
“小姐，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时知缈的声音放轻了几分，“沈少爷那个人，您比我清楚。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连您都不例外，我一个特招生，凭什么去追他？”
“凭你——”
沈琼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能说。
她总不能说，因为在梦里，林夏那样卑贱的特招生都能得到F4的青睐。
凭什么，就林夏那种人，能在霍普斯公学读书都是他们大发慈悲，怎么还敢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绝对不允许沈砚白会爱上林夏。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反正你照做就是了，”沈琼枝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问那么多干什么？”
“一百万。”沈琼枝竖起一根手指，翠绿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认真。
“只要你能追到我哥，钱不是问题。”
一百万。
沈琼枝把智脑屏幕转过来的时候，时知缈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二、三、四、五、六......”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零的个数，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一百万信用点。
沈家二小姐出手确实阔绰，但阔绰到这个程度，还是超出了时知缈的预期。
“小姐，这是？”
“定金。”
沈琼枝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理所当然的骄横：“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万。”
两百万。
追沈砚白。
时知缈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干脆利落地点了收款。
“好的小姐，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