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知道今天闹得这么僵,再和老大他们一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那以后还得忍受老大家的谩骂和羞辱,不如彻底分开。
“娘!你怎么能听小琴的挑拨呢?谁家不是家里老人和老大住?你这么做,外人咋说我?”蔡坤很是不满。
“娘!我保证以后好好孝顺你!咱们就别分开住了。今年我把你的房子翻新一下,都用上大木的横梁,盖上瓦片,肯定不会塌!”蔡坤看着老太太哀求道。
眼看蔡琴已经发达了,可他和蔡琴闹僵了,以后还怎么占好处?现在只有巴结好老娘,才能得到好处!
家里这两间屋子早就破破烂烂了,娃都大了,不得重新盖几间红砖大瓦房?
要是老娘借口盖房,到时候他们家总能得好处的。
还有那些吃的用的,隔了院子还咋进他们肚子里?
老太太心中一软,她看向老大,然而在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时,顿时心更凉了。
这个老大,其实比谁都会算计!她早就清楚,根本不该抱有希望。
“就这么着吧!彻底分家。”老太太躺了回去,叹息了一声。
甘村长走上前,“老嫂子,你可是考虑好了?”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太太要是跟着蔡琴,日子更好过。
可是老太太终究还是顾及儿子的,怕他们被人戳脊梁骨。
“决定好了!你问问他们吧!等把老二叫回来,一起商量一下!”老太太现在只觉得疲惫,老头子死得早啊!留她受罪!
“那蔡家老大,你同不同意?”甘村长问道。
好歹算是支棱起来了,也是闺女条件好了,老太太有人撑腰了,要是搁以前,老太太哪敢提这些条件?
老大蔡坤略一犹豫,便只能答应了。
老太太已经答应不和闺女一起过,而且提出的条件在外人看来十分正常。他要是不答应,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最重要的是会影响他的工作,到时候厂里再以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开除他那是非常有可能的。
“成!不过我答应没用,得等老二一起商量。我来之前已经叫了老二,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过来。”
“那就等老二回来吧!”
甘村长说着就扫了一眼屋内,就这光秃秃的土坷垃墙壁上最多的就是洞。
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还都是瘸了腿的,房间里连口水都没有。而且空间非常小,这么多人挤在里面都没处落脚。
“双喜啊!你家老二回来怕是得有一会儿。你看这屋里,连口水都没有,不如去我家歇个脚。”
元双喜想着老太太不肯跟他们过,以后还得村长照应,于是便点了点头。
“闺女,咱去村长家里坐坐?这老二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等他回来把事情搞定了,咱再回小山村。”
然而周兮然却是知道蔡贵一时半会的,肯定回不来。
“还是先回小山村吧!我有些累了。”周兮然想休息一下,回去还得收拾家里。
“那成!反正隔得不远。等老二回来了,来喊我们一声就是了!”元双喜万事以闺女为重,再说他蔡贵啥身份?凭啥让他们等?
“也好!娘,我们先回去,等二哥回来再说!”蔡琴对老太太有那么几分失望,也不强留。
周兮然他们很快就上了车,这一趟回来最重要的是祭祖。元双喜说既然闺女找回来了,那就得把这事告诉他爹。
两辆车往小山村的方向驶去,不过这时候堑口村已经有人跑去小山村那边昭告全村了。
村长马庆正躺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家里老大继承了他的职位,是村里的大队长。
老二之前跟着小洪兵混,虽说这两年势头下去了,组织也早就解散了,老二这两年还歇在家里,但之前的余威还在,谁敢对他家有意见?
老三跟家里一个表亲去了鹏城打工,这年头敢出去闯的人根本没有,因为介绍信就不好弄。
要不是他家表亲在鹏城,哪那么容易去?
然而这一去,是真香啊!
老三来信说,鹏城那边飞速发展,他在那边找了个家庭小作坊打工,一个月竟然有六十多块钱,比他们这里高多了。
私人小作坊又怎么了?这种偷偷办的小作坊,根本不敢拖欠工资,否则就等着被举报吧!
当时开介绍的借口是让老三去照顾生病的表姑,探亲跨省最多开6个月。但即便只有6个月,那也能挣三四百块钱了。
他们这边没有人脉没钱,根本进不去厂里上班,更何况工资也没这么高。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拿起旁边的小酒盅喝起了酒,心里美滋滋的!
要不说他是村里最有远见的呢?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
那些人咋会知道,他家在偷偷地搞钱呢?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家早就发达了!
“村长!村长!”
马庆刚倒进嘴里的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差点给呛到喉咙里。
“薄盖,你要死啦?叫魂呢?”马庆一轱辘爬了起来,朝着门外骂道。
“村长,是元双喜回来了!”薄盖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
“回来就回来呗!他元双喜是啥国家干部吗?还得老子亲自去迎接啊?”
马庆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而后又躺回了躺椅上。
对于元双喜他是一万个看不上!他爹元寿安当年在外搞什么勾当,别以为他不知道!
老元家的脸都让元寿安给丢尽了!元家老祖宗都抬不起头来。
就这样的人家,不配他给眼神!
他随即回忆了往事,他和元寿安从小光屁股蛋儿一起长大。
当年那地方来村里挑人,先挑中了元寿安。
当时他哭爹喊娘,哭着想跟元寿安一起去过好日子。
他知道,那地方都是锦衣玉食,那不比在家里饿死强?
谁知元寿安仗着长得好先被挑中,竟然跟那管事的说不要他。
那管事的先是把他上下扫了一眼,随后点头,竟真就没带他一起走,把他气得几天几夜都缓不过来。
元寿安一去多年了无音讯,久到他后来娶妻生子,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却没想到时过20来年,他忽然托人送回来200块大洋,还有个口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