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云面无表情，“人家愿意跟你凑合吗？”
“有什么不愿意，我又不差。”耿逸振振有词：“反正都这样了，再过个三年五载，等我收收心，总能跟她培养出感情。”
裴宴云冷笑，“你还想耽误她三年五载？”
耿逸反驳，“这怎么是耽误，我也没拦着她找下家，她要真找到了，我肯定祝福。”
办公室里半晌沉默。
“你还挺大度。”裴宴云偏头点烟，语气含糊地出声：“记住你说的话。”
耿逸没听清，“什么？”
“忙了，没事就滚蛋吧。”
“啧，你真没劲。”耿逸一看时间，“那我走了，周五饭局别忘了。”
耿逸吹着口哨离开了办公室。
裴宴云撑着额角徐徐呼出一口烟，缓了几秒，给姜韵拨了通语音电话。
然而，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挂断。
恰好助理自门外敲门，提醒他投资分析会要开始了。
无奈，裴宴云只能在微信里给姜韵打了句话：【开会，晚点找你。】
这条消息没得到姜韵的回复。
一直到午后一点钟，裴宴云再次给姜韵打语音，却始终无人应答。
他抿了抿唇，给她发微信：【商量商量，能不能把我手机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
裴宴云等了十分钟，消息如石沉大海。
最后，他耐心用尽，叫来助理用对方的手机拨了姜韵的电话号码。
一秒后，听筒里响起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裴宴云沉着脸，把手机还给对方，并吩咐道：“去销售部给我拿张新手机卡，尽快。”
“好的，裴总，手机号您有什么要求吗？连号还是……”
“随便。”
“我这就去。”
另一边。
姜韵下飞机的时候，刚解锁飞行模式，手机的震动就跟催命符似的嗡嗡响个不停。
她来不及去看消息，而是直接拨给自己的大哥姜誉。
“你在哪儿呢？”
姜誉懒懒散散的调子传来：“出口2号门。”
“我马上到。”
姜韵风风火火地往出口赶去，抽空又接了个助理的电话，脚下是一刻不停。
三分钟都不到，姜韵和大哥在2号门碰头。
一见面，她就急三火四地问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拒绝供货了？”
姜誉抄着兜，闲庭信步的样子，“我怎么知道。”
他这副咸鱼口吻，气得姜韵想给他两拳。
这事儿还得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当时姜韵接到姜父的电话，说是姜氏珠宝的原石供应商忽然拒绝跟姜氏续约。
对方作为姜氏珠宝背后的最大原石商，双方友好合作多年。
如今突然单方面终止续约，又临近年关，姜氏珠宝还有一批货压在他们手里，也根本来不及去寻找新的合作方。
而一旦供货终止，姜韵的工作室同样会受到波及。
姜父得知姜韵曾跟供货方的女儿打过交道，就想派她去套套话，看看其中是否有其他隐情。
如此，姜韵便订了最快的航班，赶来了原石之都阳城。
“那你这三天都在这儿干嘛了？”
姜誉老神在在，“看了几家新供应商。”
姜韵燃起希望，“有合适的吗？”
“没有吧。”
“……”
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姜韵太了解她大哥，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让他坐在实验室搞研究，他能不吃不喝坐一天。
但要让他做生意，三句话能得罪十个人。
可姜父打定主意要让他当接班人，又是铺路又是引荐人脉，姜誉推脱不掉，索性整天半死不活地消极抵抗。
姜韵和姜誉先回了酒店。
兄妹俩在途中一直聊着工作的事，导致姜韵压根没心思看手机。
直到开好房间，手机又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个燕城的陌生号码。
姜韵以为是快递，随手接起。
听筒里，裴宴云不冷不热，“这次怎么接了？”
姜韵先是反应了一秒才听出是谁。
紧接着又听到男人拖腔懒调地道：“又准备跟我断交？”
“断什么交。”姜韵如实说：“我刚在飞机上，刚到阳城。”
裴宴云语气一沉，“去阳城做什么？”
姜韵没跟他解释，只含蓄道：“公司有点事，你找我干嘛？”
俨然，她早就忘了之前在微信里问过裴宴云计划书的事。
男人无声喟叹，开门见山道：“给你的计划书不是什么机密，是裴氏年会——”
话音未落，姜韵那边忽然有人敲门，她仓促地应了句，“诶，我哥来了，晚点再跟你说。”
她挂得干脆利落，愣是没再给裴宴云说话的机会。
嘟嘟嘟——
男人摩挲着屏幕，思忖她突然跑去阳城的原因。
而且姜誉也在那边，必然不会是她工作室的公事。
几分钟后，裴宴云翻开通讯录，毫不迟疑地打了通电话出去。
姜韵这次在阳城，保守估计得待一周左右。
原本她跟关歆约了后天见面，但担心赶不回去，当晚就给关歆发微信报备了一声。
刚好，关歆有空闲，闺蜜俩便开了视频。
姜韵看着关歆那头不算明亮的光线，“你没在家？”
关歆靠着床头，淡声道：“嗯，在周靳庭这儿。”
姜韵一双眼睛如激光，揶揄道：“哟~天都没黑呢，就进休息室了？没打扰你们吧？”
“打扰什么。”关歆失笑，“他在开会。”
姜韵煞有其事地道：“那咱俩争取在他回来之前聊完，别耽误你们正事。”
关歆敲了下屏幕，“别扯我们，说你的事。”
“我啊……我想想从哪儿说起。”
“不如先说说你和裴宴云吧。”
姜韵看到视频里关歆促狭的神色，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位女士，注意你的措辞，我和他清清白白，没什么好说的。”
“干嘛不打自招？”关歆笑意渐深，“谁说你们不清白了？”
姜韵完全是嘴快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一边在心里扇自己巴掌，一边义正言辞地否认：
“你别扯，我跟谁不清白都不可能跟他不清白好吧，人有红颜知己。”
关歆戏谑：“你怎么知道有红颜知己，他跟你说的？”
姜韵佯怒地冲着屏幕握拳，“关歆，你是不是找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