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平时最疼他的妈妈,此刻也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惊慌和阻止。
这巨大的反差和委屈,让傅子恒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对面那个低着头,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姐姐带来的!
都是因为她,爸爸妈妈才骂他!
怒火和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暴戾涌上心头。
傅子恒想也没想,猛地抓起手边沉甸甸的金属勺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对面桑雪的额头砸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料到这个被宠坏的小霸王会突然动手。
“砰!”一声闷响。
金属勺子精准地砸中了桑雪的额角。
桑雪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
勺子“咣啷啷”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见桑雪白皙的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鼓出一个明显的包,可见傅子恒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傅海生和赵声雅都惊呆了。
两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比刚才听到“凌墨”名字时还要惨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傅清依立刻倾身查看桑雪的伤势。
当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肿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和关切:“小雪!你怎么样?”
“天哪,肿得这么厉害!疼不疼?要不要马上去医院看看?”
桑雪只觉得额角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连带得脑袋都有些发晕,眼前微微发黑。
但或许是长期在凌墨身边,早已习惯了忍耐和承受远比这更甚的“小伤”。
或许是骨子里的怯懦和不想惹事的性格使然,也或许是看着傅清依为了她与家人对峙,她不想再给傅清依添麻烦……
她强忍着眩晕和疼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我……我没事的,清依姐。”
“就是……就是有点疼。”
“小孩子……小孩子调皮罢了,不至于去医院的,回家……擦点药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刺目的红肿,却让这话显得毫无说服力。
傅海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慌忙大声呼喊管家,“快!快把医药箱拿来!快点!”
管家很快提着药箱小跑过来。
傅海生亲自接过,手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签给桑雪消毒。
又找出消肿的药膏,动作笨拙却尽量轻柔地给她涂抹。
整个过程,餐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傅海生粗重的呼吸声和药箱开关的轻微声响。
傅清依看着好友额上那刺眼的红肿,又看向对面那个扔完勺子后,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昂着下巴的傅子恒,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这臭小子,简直被惯得无法无天!
今天敢用勺子砸人,明天就敢用更危险的东西!
再这么下去,傅家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她“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几步走到傅子恒身边,趁他不备,一把捏住了他肥厚的耳朵,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啊——!疼!”
“放开我!”
“傅清依你个疯子!”
“放开我!”
傅子恒立刻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挣扎扑腾。
他年纪虽小,但长得肥壮,力气不小,像颗沉重的肉球般扭动。
若非傅清依小时候跟着山上的师傅练过几年功夫,下盘稳,力气也比普通女孩大,恐怕早就被他撞开了。
“臭小子!谁教你随便动手打人的?!”
傅清依手下用力,捏得傅子恒耳朵通红,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平时在家里横,对我这个姐姐不敬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动手打我的客人?”
“谁给你的胆子?!”
“立刻!马上!给桑雪姐姐道歉!”
傅子恒哪里受过这种对待?
疼得涕泪横流,却更加凶狠地瞪着傅清依。
一边试图用脚踹她,一边尖声叫骂。
“我不道歉!我没错!”
“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就是个贱人!她就该打!”
“谁让她来我家的!这是我家!滚出去!”
听着儿子嘴里吐出如此不堪的污言秽语,赵声雅脸上也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冲过去,想掰开傅清依的手,“傅清依!你放手!”
“你快放手!子恒他还是个孩子!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傅清依一把推开赵声雅,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孩子?”
“他就是被你这种‘他还是个孩子’的想法给彻底惯坏的!”
“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惹是生非、仗势欺人,还会什么?”
她猛地将傅子恒又拎高了一点,让他疼得再次惨叫。
然后厉声质问:“怎么?你的儿子是儿子,金贵得碰不得,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活该被你儿子打骂吗?!”
“你儿子比别人尊贵在哪里?是多了个脑袋?还是多了条腿?!”
她顿了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脸色惨白的赵声雅和傅海生。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刚才那些话,还有你儿子做的这些事,你敢不敢原封不动地去告诉凌墨?”
“就说你儿子把他女朋友给打了,额头都砸肿了!你猜猜看,是他下手重,还是我下手重?!”
“我不信你们没听说过凌墨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有仇必报、睚眦必报的阎王!”
“你觉得,现在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帮你‘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比较好,还是等凌墨知道后,亲自来‘管教’他比较好?!”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可凌墨跟你们、跟傅家,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们欺负了他的人,你们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善罢甘休吗?!会只是让他道个歉就完了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声雅和傅海生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