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少……刚才叫我过来的。”
“我……我忘记告诉你了,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呀?”傅清依笑得更加灿烂,亲昵地上前挽住她冰凉僵硬的手臂,语气带着嗔怪,却又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
“真要说对不起,那也该是某些‘不懂事’的人,抢了我的好朋友,连声招呼都不打,太不够意思了,对吧?”
说着,她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投向不远处的凌墨。
脸上笑容未减,甚至眉眼弯弯,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清晰地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和压迫感,仿佛带着实质的锋芒。
凌墨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针对他的敌意。
他虽然自认从未得罪过傅清依,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敌意百分百来自桑雪。
可……如果傅清依和桑雪之前素不相识,她为何要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出头,甚至不惜针对他这个裴砚的好兄弟?
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且十分不悦,凌墨脸上却并未显露太多。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无奈和歉意,“抱歉啊,嫂子。”
“刚才人多,我怕小雪走散了,就叫她过来等我。不知道她在等你,是我的疏忽。”
“没关系,小事而已。”傅清依挥挥手,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但挽着桑雪的手却收紧了些,将女孩更拉向自己这边。
“就是这宴会我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怪无聊的,好不容易遇到小雪这么投缘,想找她说说姐妹间的悄悄话。”
“你们男人聊你们的生意经,我们女孩子,就去说说我们的悄悄话,透透气。”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凌墨,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凌少应该……不介意我把小雪借走一会儿吧?”
“当然不介意。”凌墨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无懈可击。
“那就谢谢凌少啦!”傅清依笑着道谢。
随后不再多看凌墨一眼,亲亲热热地挽着桑雪,转身就朝宴会厅侧门通往花园露台的方向走去。
她步伐轻快,脊背挺直,仿佛只是带着好友去享受一段悠闲的闺蜜时光。
她们离开的背影,落入周围那些一直暗中观察的名媛贵妇眼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原本对桑雪不屑一顾的目光,渐渐变得惊疑不定。
这个看起来像凌墨“附属品”的女孩,竟然和裴砚那位备受宠爱、来历神秘的未婚妻如此熟稔亲热?
难道她们之前感觉错了?
这个桑雪,或许并非毫无背景的玩物,而是某个低调华侨家族、或隐形富豪家的千金?
只是不屑于融入她们这个圈子?
看来……以后对这个桑雪的态度,或许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隐形大佬”,后果可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而原地,凌墨脸上的笑容,在傅清依转身的瞬间便已消失殆尽。
他盯着那两个相携离去的纤细背影,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傅清依身上。
他眼眸微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带着冰冷审视与隐约危险的光芒。
这个傅清依……对桑雪,是不是过于“热心”了?
顾西辞将凌墨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冰冷的审视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凌墨这人,心思深沉,手段又狠,被他用这种眼神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傅清依,让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生出嫌隙。
他上前一步,状似随意地拍了拍凌墨的肩膀,脸上挂起惯常的嬉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提醒,“凌墨,你这什么眼神?桑雪不过离开你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难不成你还怕咱小嫂子把你家小雪给拐跑了?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小气嘛!”
凌墨这才像是骤然回神,收回了黏在傅清依背影上的视线。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怎么会?”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平稳。
“我当然是放心的。阿砚看中的人,能有什么问题?我相信嫂子。”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裴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快得让人抓不住。
裴砚并未接话,只是如同贵公子般,姿态优雅地立在一旁,与前来攀谈的宾客低声交谈,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这边短暂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傅清依拉着桑雪冰凉的手,快步穿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推开厚重的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连接着酒店花园的静谧走廊,与厅内的喧嚣鼎沸仿佛两个世界。
空气微凉,带着夜露和草木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傅清依拿出手机,快速给等在外面的司机发了条信息。
很快,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酒店侧门。
“上车。”傅清依拉开车门,示意桑雪进去。
桑雪却像被烫到似的,脚步钉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底满是惊慌。
“清依姐……我、我们不能走……”
“凌少他会发现的!他会生气,会发脾气的……”
“我不能连累你,也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傅清依听懂了。
她更怕的,是凌墨的怒火会再次波及她早已风雨飘摇的家人,以及她自己可能面临的、更严酷的“惩罚”。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怕什么?”
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你就是太软了,他才敢一直欺负你!”
“放心!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清依姐,你不知道他……”
“没有可是!”傅清依不由分说,半是强硬、半是保护地将桑雪推进了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