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听见她把银子挪用了,额角青筋突了下,问道:“你说什么?我让你去买宅子,你没买?”
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么多的银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乔氏竟然事先连和自己商量一声也没有!
乔颐曼知道自己有些擅作主张了,也不再理直气壮,小声解释道:“你不知道,今天有几个储户气势汹汹,一起要取一万多两银子,摆明了要把我们家挤兑倒闭,我一时着急,就把银票挪用了……”
周秉正眼角青筋突突了下,好啊,乔氏不仅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出去经营银号,还不和自己商量,就动用这么一大笔钱?
哪里还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他沉声斥道:“乔氏,银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去?你可知道,我本打算买了新宅子,让你和儿子一起住的!”
乔颐曼小声回道:“是,我知道错了,是我私自做主……”
她竟不再顶撞自己了?还承认错误了?
周秉正皱眉看着她,见她态度还算良好,胸腔里的不悦出去了不少,
他揉了揉眉心,思度着眼下该怎么办,银子大约是不可能回来了,他那个小舅子他是知道的,书都读不明白,更不要提做生意了。
这七千两相当于打了水漂了,周秉正实在有点看乔承煜不顺眼了。
但是他权衡了下,既然银子已经没了,训斥乔氏也没用,况且他记得有个同僚的夫人也私下贴补娘家,怎么训斥都是油盐不进的!
周秉正扶额,无力地道:“行了,用就用了,以后该怎么做,你可知道?”
说完,他睨向乔颐曼。
乔颐曼一怔,目露迷茫,轻轻摇了摇首。
周秉正注视了她一会儿,语调放缓了些,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听我的,至少也要和我商量后再做决定,你不许再擅作主张了!”
他说道,看了下乔颐曼神情,立刻接着道:“银子的事情就算了,你也不要去要了,你先去看宅子吧,银子的事情我这里还有。”
乔颐曼微微惊讶,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既然他不追问了,那自己就不争论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晓得了,你回来这么久,也饿了吧,快用饭吧,等会儿就凉了。”
周秉正点了下头,这才发现八仙桌上已经布了不少菜,有蜜冬瓜鱼,三鲜笋炒鹑子,煎三色鲜,酒醋蹄酥片生豆腐,还有一壶自己爱饮的雪泡缩皮饮。
他觉得今日这饭有些过于丰富了。
刚欲开口,忽见乔颐曼已经敛袖,伸手为自己去夹那一块白嫩的鱼肉,放到了自己面前,
道了句:“用饭吧,用完我有事和你说。”
周秉正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不管乔氏犯没犯错,用饭时都是伺候他吃完自己再吃,
现在总算知错了,改回来了。
他轻叹了声气,眉目舒展不少,先前那被颐儿打了水漂的七千两银子也懒得心疼了,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了,根本不缺银子,
以前不知道在哪本杂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如有贤妻,胜过良田万顷,他如今算是相信了。
好,好,这样就好,周秉正深深地注视着乔颐曼,见她在边上服侍,螓首低垂,温柔小意,烛火下鬓发腻理,纤秾动人,一时燥动,遂将人抱到大腿上。
乔颐曼正要将那一杯刚倒好的雪泡缩皮饮递到唇边饮了解渴,忽然整个人一晃,接着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雪泡缩皮饮霎时间撒了一身,沿着她白玉般的下巴,蜿蜒而下,有些甚至聚成一股溪流,流进了衣襟里,冰得她颤抖了下身子。
她抬眸,看向身后,周秉正这厮干的好事!大怒,扬声斥道:“好没眼色!你做什么!没看到我在喝东西吗?”
斥完,急忙拿帕子去擦拭。
周秉正胸腔里那颗心脏怦怦地跳,几乎呼之欲出,他握住乔氏的手,唤道:“颐儿……”
乔颐曼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神态,心中了然,有些惊讶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容易动情,以前他可是一个月只回家两回,全身心扑在公务上的。
正想着事情,忽然感到面上一阵温热气息贴来,接着,她感到周秉正含住了她的唇瓣,渐渐缠绵,唇舌和她完全地纠缠在了一起。
伴着深吻,她一阵气短!脑子也昏沉了起来,坐都坐不稳了,人胡乱揪住他的衣裳,用力地推。
周秉正感到了她的排斥,睁目,松开了她的唇。
乔颐曼喘过来气,擦了下嘴,道:“行了!还要不要吃饭了了!”
说完,她肚子竟真的咕咕叫了两声。
周秉正顿了下,道:“颐儿,我明日休沐,明天你处理好府中过年的事情,我带你出门散散心吧!”
说到出门玩,乔颐曼有些意动,她问道:“去哪里玩?”
周家乔家亲戚都不在京城,是以过年期间不用走亲戚,出门玩玩也是不错的。
周秉正想了想,道:“京城没什么好山好水可玩,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不少地方游玩,很是不错,待我致仕,带你一起去游山玩水。”
乔颐曼听了,气笑了,道:“到底是明日出去玩,还是致仕后出去玩?”
致仕?那都得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到时候他老胳膊老腿,还能出远门吗?
周秉正笑了下,道:“明日去,致仕了也去,到时候带你去看山水。”
乔颐曼嗤笑一声,道:“吃饭吧。”
她心里清楚,这很有可能又是他的一句空话罢了。
吃完饭,周秉正正要去沐浴更衣,想起方才菜肴,忽然开口道:“以后不必为我准备大鱼大肉了,我晚上不喜欢吃这些,以后我回来你亲自下厨做给我饭吃吧,你给我做饭吧。”
乔颐曼其实只略略学过一点厨艺,婚后为拴住周秉正的心,才下了一番苦功夫钻研。
周秉正的胃不算难伺候,可对好吃的他也索然无味,竟对自己做的饼子情有独钟。
这饼子是乔颐曼初学做饼的时候,面团忘了放酵头,蒸出来的死面饼,又干又硬,本是要扔了的。
碰巧周秉正来厨房看她,尝了一下,竟合他口味,之后便要她一直做了。
只是当初在周家老宅,王氏嫌这饼硬,训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乔颐曼心里本能地抵触被逼着做不擅长的事情,还被指手画脚地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