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平阳伯府。
柳氏惊慌失措来回打转,终于将平阳伯盼了回来,连忙迎上,“消息可是属实?”
平阳伯脸色铁青,“属实,圣旨已经下发雅正县。”
柳氏急的嘴角长泡,“好端端的,裴珩怎么就被册封亲王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已经把宋樱的婚书给了白世子!我得去要回来!”
先前白行川许诺,只要将宋樱的婚书给他,平阳伯府答应将宋樱给他做妾,他便帮平阳伯提一提官位。
白行川做到了。
平阳伯做了十几年的光禄寺主薄,前些日子被擢升为光禄寺少卿。
为了抱上白行川这条大腿,平阳伯府想都没想,直接将宋樱的婚书送了过去。
横竖当初宋樱与裴珩成婚,根本就是一场形式,并未交换婚书。
现在裴珩被敕封为亲王!
柳氏走的险些摔倒。
刚到门口,被平阳伯喊住。
“等等。”
柳氏回头看他。
平阳伯道:“宋樱先前在京都,名声那么差,他俩成婚也是被算计的,如今裴珩被敕封为王,他未必愿意让宋樱做他正妃,我们若是将宋樱送给白世子,不也等于帮裴珩解决了棘手的问题。”
柳氏眼珠一转,“他还得感谢咱们?”
平阳伯皱眉,“至少心照不宣,他回京之后不会为难我们。”
不然,只要宋樱还在,他就没有理由另外迎娶门当户对的王妃。
“不是说裴珩为了白怡宁,把唐宁抓了么,说不定白行川就是一早得了消息,为了给白怡宁腾地方,才要纳宋樱做妾,这边不急,再观望一二。”平阳伯拦下柳氏,“倒是鸢儿那里,你看看她的情况。”
宋鸢嫁给了定安侯府回来的那位真世子,在定安侯府的日子过得着实不算太好。
真世子并不受府中其他公子小姐的欢迎。
连带着宋鸢也备受排挤。
前些日子,柳氏帮着找到那位教宋樱写字的先生,帮了定安侯府二小姐一个忙,宋鸢才日子略略宽松些。
现在裴珩衣锦回京,定安侯府还不知如何血雨腥风。
柳氏忙点头,“我这就去找鸢儿。”
定安侯府。
定安侯裴季延怒不可遏抄起手边茶盏砸了出去,“那孽畜竟然被封亲王!难道我以后见了他,还要给他行礼不成!简直荒谬!他凭什么!”
定安侯府大公子裴凯蹙眉,“父亲不是说,裴珩极有可能是……怎么不被认回,倒是被封亲王?”
定安侯府咬牙切齿,“若是直接认回,身为皇子,太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他,可亲王与太后并无干系,太后想要用孝道来压都没有理由。”
裴凯脸色阴沉,“那陛下对裴珩,还真是思虑周到!这般,裴珩回来若是报复我们,陛下岂不是偏帮他!”
偏帮?
那也要他有这个命!
先前定安侯只是揣测,裴珩极有可能是皇上的私生子,但从未与太子提过。
既然如今裴珩被封亲王,要高调回京。
那太子怎么能不欢迎欢迎他。
何况太后那边也绝不会放过他。
“你妹妹几日后与太子大婚,到时候,裴珩已经回京,婚贴务必发给他府上一份。”
裴凯应诺,“父亲是想在贺礼上做文章?”
定安侯冷笑,“怎么说,他也是我定安侯府养大的,霖儿叫了他十几年的大哥,霖儿大婚,他岂能不送贺礼,此事我与太子详细商议。”
“对了父亲,我听说,白行川要纳宋樱做妾,平阳伯府那边,已经将宋樱的婚书送了过去。”
定安侯一愣。
继而想起,当时裴珩与宋樱成亲,只是走了个形式,两人根本拜堂没有拜完,婚书没有交换,算不得真正完婚。
定安侯在极大的愤怒里,笑出一声,“看来,不止我们不希望裴珩回京,既是如此,你与白行川,倒是可以多来往些。”
裴凯立刻应了。
……
宋樱蹲在鸡窝前,有些感慨。
按照原计划,她本应该是在裴珩回京的时候,就与裴珩和平分道扬镳,跑路离开的。
现在竟然要上京了!
她还有爹爹了!
“在想什么?”眼瞧着宋樱在鸡窝前蹲了足有一刻钟,裴珩没忍住,上前问。
宋樱仰头看他,“我舍不得我的鸡,我还没吃它们呢。”
裴珩笑出声,弯腰伸手,在宋樱脑袋上呼撸一下,“舍不得就带上,去了京都慢慢吃,看谁顺眼先吃谁。”
鸡:???
宋樱白他一眼,“大老远的,哪有带鸡去京都的,让人笑话。”
“怎么就没有,你可是南王妃,莫说带鸡上路,就是带鸡屎上路,谁又能说什么?谁要是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就给她们吃鸡屎,反正你很擅长。”
宋樱:……
看了裴珩一眼,幽幽转头,又去看鸡窝里的鸡。
裴珩撸了一下裤腿儿,在宋樱旁边蹲下,瞧着她一脸哀愁,伸手在她脸蛋轻轻捏了捏,“愁什么?”
宋樱叹息,“我京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回去之后,万一闹出乱子。”
“闹出乱子有我,亲王是有实权的。”
实权与虚名是不同的。
宋樱又叹息,“万一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没有不该得罪的,对你好的,你得罪她她也不觉得得罪,对你不好的,你小心翼翼也会得罪,凡是被你得罪的,都是该得罪的,今儿不得罪明儿也得得罪,你不得罪我也得得罪,大胆得罪,咱们回京是衣锦还乡又不是去受气的,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宋樱小眼神看着裴珩。
看了片刻,抬手抱住裴珩的手臂,脸蛋贴在他手臂上,轻轻蹭蹭。
“没有不开心了!去了京都,还能和爹爹住一起,还不和慧慧分开,还能见到静静和大虎子,我很开心的!”
裴珩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真的好信任他!
从对他好的那一刻起,就好信任他!完全信任他!
偏头在她头发上亲亲,“别怕,到时候给你挑两个功夫好的婢女,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欺负人会不会?要不要教你?”
“会的很呢!”
墙根处,悄么声弱弱游窜过来的小红蛇,昂着脑袋吐了吐信子,然后趁着宋樱和裴珩看不到,悄悄,悄悄,爬进了前面一口红樟木大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