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胜利把这几年发生在田家的事都交代清楚，这可比调查出来的还要有说服力。
洞房花烛夜第二天他离开，对于娶的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脾气秉性如何还真不记得了。
通过调查报告和大队长的描述，他脑海中有一个女人模糊的样子。那是一个心性好、聪明又厉害的女人。一个乡下女人，还要上工，还要照顾孩子，还能在高考中脱颖而出，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那么她以前在田家受的委屈是怎么回事？是没有安全感。丈夫第二天离开后渺无音讯，虽然有生活费，可是不用想就知道钱根本到不了她手里。
也幸亏她后来站起来了。脱离了田家。
“叔，谢谢你以前对她们母女两个的照顾。”
“嗐，说起来惭愧，我真没做什么。都是你媳妇自己有本事。每天都是满工分，而且还给我提醒好几次，说起来我也是挺没出息的。差点就犯了错误，要不是你媳妇提醒，我估计已经做出了对不起父老乡亲的事。”
田文杰挑挑眉，没想到一个乡下女人，光是凭着看报纸就能看出来事情不对。
“叔是一个好队长，你一心为大家伙都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真心佩服你。”
“老三啊，要不是你媳妇提醒，咱们大队估计也有饿死的人了，现在家家户户还都有粮食。虽然吃不饱，至少不会饿死。”
田文杰也注意到村里人的状态比外面城里人不差。
唐胜利说了很多很多，甄小柔的影像在田文杰心里也具象化了。从模糊的影子变成了真实的人。
“你家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田家可以说家破人亡。父母大哥都没了，嫂子们离开家，二哥已经疯了。是真的疯了，有好几个专家都给检查过。
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是艰难度日。好在大队长没有克扣他们的粮食。哪怕没有工分，也按人头分了粮。
田文杰掏出来一百块钱：“叔，我不方便出面见侄子们。这钱你想办法补贴给他们。”
不相信自己家人却相信自己，唐胜利是真高兴，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行，你放心，这钱我会想办法补给他们。”
晚上两人在大队长家吃的饭，人家一家子喝的是干菜糊糊，给他们两个蒸了杂酱粮面窝窝头。
吃着都觉得有心理负担，可是也不好拒绝。想着让小刘给留下足够多的钱和粮票，这样才能心安理得。
天黑后跟着唐胜利去给田家老两口子烧纸钱。
田文杰并没有掉一滴眼泪，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大哥是长子，还会讨父母欢心，剩下的弟妹们就别说了，很小很小就知道在父母面前讨巧卖乖。只有自己不会说好话，哪怕就是自己干活的功劳被兄弟抢走也不会辩解。
时间长了，可不就成了不被待见的那个。
烧纸后离开，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回来。
至于给其他人烧纸就算了。
拒绝大队长的留宿，和小刘一起快步离开了村里。
夜里赶路还不是太安全，两人都小心翼翼地。
一直到县城才停下，找了旅店住下，还要去高中一趟。路上已经想好了就说是甄小柔的表哥，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在这里高中毕业。应该会得到一点消息。
果不其然，田文杰在校长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甄小柔。是一个绝对聪明的女人。
“甄小柔同学的女儿是一个神童，真的。那个孩子特别聪明。看什么都会，而且有一次我看她跟着她妈妈一起做计算题，这孩子居然也能做出来，比她妈妈一点不慢，而且还正确。应该是随了她妈妈，都是聪明的。
这可是我见到的最聪明的神童，甄小柔同学想给孩子快乐的童年，我给介绍的大学教授都没有带着孩子去学习。只不过是跟着妈妈一起上学，真怕她耽误了好脑子。”校长说完还叹了一口气，要是自家的孩子一定会好好培养。
田文杰心绪翻江倒海，神童？他的女儿是神童。激动的他坐立难安，就想马上见到自己的孩子。
她在算数上一定是遗传了自己的基因，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优秀的孩子。
至于校长说的要培养，甄小柔做的很好，孩子还太小，不要让她过早地被约束。好好的引导，慢慢来。孩子的成就不会低了。
从学校出来后他就心思不属。小刘刚才也全程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他激动啊，田工是那么优秀，做出巨大贡献，他的孩子也是这么聪明，太好了。优秀的人，孩子也那么优秀。
他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他恨不得马上就见到田工的神童闺女。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神童。
因为是新年，火车上的乘客都不多。两个在暗处保护田工的人也和他们在一个车厢里。
正月初五这天甄小柔再次去见了二奶奶，这次供货还是增加了五百斤的玉米面。
“你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二奶奶感叹地说。
甄小柔叹气：“我手里也没有多少粮食。到现在还没有下雪，估计今年还是会干旱。”
二奶奶也叹气，先是腐败的皇权政府，接着是动乱，加上外敌入侵，好不容易当家做主了，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样的天灾。
“现在全国范围都不好。”
“二奶奶要是有门路完全可以去国外。”
“就现在这么动荡，去国外也不一定能弄回来粮食。”
甄小柔笑了笑：“二奶奶，我听说过一个笑话，毛熊国那边有一个农场在入冬后没来得及收粮食，干脆几百亩地的小麦就那么放着没收。”
二奶奶也是一个有见识的女人，听着这个和自己交易但是一直都没有给粮食涨价的男人的话，她不觉得他是在给自己讲笑话。
毛熊国那边以前真没合作过，主要是手里的钱够花，在首都这边也不想出去。
现在不行了，不光光是为了挣钱，而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们受灾，能做点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