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龙这几日体倦肢乏,头昏鼻塞。洛渔、洛笙放心不下,左右扶掖着陪来医院。
候诊区刚坐下没片刻,洛渔先抬手捂住胸口,脸色泛白地弯下腰。
洛笙正要替她抚背,自己喉间也涌上一阵酸意,跟着干呕起来。
洛阳龙心头一紧,急唤护士给两个女儿开了孕检单。报告到手,医生笑着告知:“姐妹俩各自有孕,孕周一个多月。”
洛阳龙捏着两张单子,又气又笑:“你们两个都是二婚成家的人。
怀了孕自己没察觉。要不是我感冒来医院,你们打算忙到显怀才发现?”说完将单子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
婚后霍砚琛把集团大半事务交予陆景川,卸了担子,带洛渔走遍全国各地蜜月。
朝夕相伴,温存不断。
洛渔私下跟洛笙吐槽:“男人一旦尝过甜头,就贪得无厌。”
“顾尘舟比霍砚琛更甚。”洛笙耐不住四处奔波,只跟了一个月便执意返程。谁料姐妹二人一前一后,双双怀上。
医院第一时间联系霍砚琛与顾尘舟。两人抛下手边所有事,一路超速冲进门诊。
霍砚琛大步走到洛渔身侧,掌心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颤,喉结滚了滚:“真的有我们的孩子了?”
洛渔抬眼嗔他一下,脸颊微红:“都怪你。”
霍砚琛低笑,搂住她肩头:“有了也好。你年纪轻,恢复起来快。”
一旁顾尘舟牢牢牵着洛笙,反复核对那张化验单,眉眼间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洛阳龙看着两对,心里那点闷气散了。
从前两个女儿性子执拗,婚后也闲不住。洛渔总往城郊庄园里扎,埋首珠宝设计图纸。
洛笙也不肯安分,各类琐事忙不停。洛阳龙盼着她们再婚之后能放下紧绷,过得轻松自在些。
如今双双有孕,往后霍砚琛、顾尘舟定会多上心管束照料,反倒省了他不少操心。他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四个人,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洛渔查出怀有身孕后,顾秋水最是高兴。
隔三差五炖好燕窝、安胎药膳,要么送到城郊庄园,要么送去山顶别墅,滋补食材从未断过。
霍砚琛晨昏相伴。
洛渔在庄园打理田地、绘制珠宝稿,他便搬来笔记本电脑陪着。
集团高管会议全部挪到庄园开。会议一结束,一众人也不急着走,顺带帮洛渔打理菜园、采摘鲜果。
有一回霍砚琛正开着视频会,洛渔在院子里支了画架描珠宝草图,日光落在她侧脸上。
霍砚琛话说到一半,目光就飘了过去。屏幕那头的高管等了半天,轻咳一声:“九爷?”
他这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
庄园里日日热闹。
时光一晃过完国庆。
深秋渐尽,转眼到了霍砚琛生日。往年他从不过,今年也只打算在家简单小聚。
洛渔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一家人围坐客厅餐桌旁,灯火霭霭落满全屋。
佣人推着精致蛋糕缓缓走出。
顾秋水望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偏过头去。霍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下时手背蹭过眼角。
洛渔轻轻拉了拉顾秋水的手:“妈,今日辛苦您了。”她递出两份礼盒,一份给顾秋水,一份给霍砚琛。
顾秋水愣了愣,指尖抚过缎面:“还给我准备礼物?”
“砚琛的生日,也是当年您受难的日子。理应给您备一份。”
顾秋水没说话,偏过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洛渔轻拍她手背,转向霍砚琛:“快,许愿吹蜡烛。”
霍砚琛低头,闭眼许愿。
满室安静,烛火在他眼底摇曳。
片刻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烛火。
蛋糕切开的瞬间,洛渔凑到霍砚琛耳边,压低声音:“说说,法国那次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霍砚琛手上切蛋糕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切下一块奶油,抬手抹在洛渔鼻尖。
洛渔又气又笑,抬手捶他肩头:“快老实交代!”
霍砚琛低头蹭了蹭她带着奶香的脸颊,环视一圈后,轻声道:“学会爱你。”
洛渔没想到是这句,唇角上扬。
霍砚琛余光里看见洛渔的笑,刀停在蛋糕胚里,奶油慢慢化开。
霍老爷子哼的一声,“出息。”
一家人围坐桌边分食蛋糕,笑语融融。
宴席散去各自回房歇息。
洛渔洗完澡,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长裙,发丝还氤氲着淡淡水汽,走出浴室时,恰好看见霍砚琛独自立在观景阳台。
窗外是海城入夜翻涌的海景,浪光粼粼,晚风拂过他的肩头。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
霍砚琛闻声侧过身,反手将她揽进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目光远眺无边海面:“真好,今年终于不是我一个人过生日了。”
洛渔往他怀里蹭了蹭:“去年我也陪着你呢。”
“不一样。”
霍砚琛掌心贴在她隆起的小腹,指尖微微收拢,像拢住什么易碎的东西,“去年我还不能光明正大拥你入怀。如今你的人,你腹中的,完完整整都是我的。”
洛渔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
海浪拍岸的声响从脚下传来。然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臂:“你先等我一下。”
她走进卧室化妆间,翻出随身手包,取出一张今日刚拿到的孕检报告单递到霍砚琛眼前。
霍砚琛低头看向纸面:宫内双孕囊,可见双原始心管搏动,双胎妊娠。
他看了很久。指腹反复摩过“双胎”两个字。再抬头时,眼底全是碎的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双胎?”
洛渔抿着嘴笑,轻轻点头。
霍砚琛愣了两秒,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原地转了小半圈。洛渔慌忙攥住他脖颈:“慢点,小心我的身子!”
霍砚琛立刻定住,稳稳将她轻放落地,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是我失了分寸,忘了你现在是双胎身子。我这就去告诉爷爷和妈!”
洛渔拉住他:“都这么晚了,他们怕是已经睡下了,要不明天再说?”
“哪能等到明天,爷爷和妈听见这个消息,铁定一宿都睡不着。你乖乖在楼上等我。”
话音未落,霍砚琛趿着拖鞋往楼下跑。
没过片刻,楼下传来房门轻响,紧接着是顾秋水又惊又喜的声音:“真的?小渔怀的是双胞胎?”
紧随其后响起霍老爷子的嗓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当真?这丫头居然还瞒着我们!”
霍砚琛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雀跃:“千真万确,报告单都在这儿。”
老爷子当即一拍大腿:“秋水,快,跟我去后院祠堂,今晚就得给列祖列宗上柱香,告诉咱们霍家双喜临门,一下添两个小辈!”
夜色里楼下脚步声匆匆,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洛渔扶着阳台栏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隔天一早,霍砚琛一通跨国电话,把海外所有待跟进项目全权托付给陆景川打理,集团大小事务尽数下放,余下所有时间,心无旁骛守着孕期的洛渔。
过完新年,洛渔的小腹愈发隆起,行动也慢了几分。
这天她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进书房,一眼看见霍砚琛坐在书桌前,桌面铺着厚厚几张白纸,密密麻麻写满各式名字,圈划涂改了不少。
洛渔缓步走过去,轻轻倚在他肩头:“在忙什么?”
霍砚琛伸手揽住她,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肚腹上:“没处理工作,在给两个宝宝想名字。”
洛渔拿起最上方那张纸,视线落在一行清秀字迹上:“洛念渔?”她指尖点着名字,侧过脸看他。
霍砚琛将她搂进怀里:“念渔,时时刻刻心念洛渔。不管是男孩女孩,这个名字一定要留一个,让孩子生来就带着我对你的心意。”
桌上其余纸页写着霍慕洛、霍屿洛、霍承渔,每一个字,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洛渔指尖摩挲着“洛念渔”三个字,低头没说话。良久,她开口:“爸一直盼着洛家能留一个孩子随姓。”她顿了顿,“我原本打算自己跟他提的。”
霍砚琛低笑,下巴抵在她发顶:“那你提晚了。我半年前就跟他通过气。”他说得轻描淡写,“他说随我安排。”
洛渔怔住。
半年前,那时她刚查出有孕,才一个多月。他连孩子是男是女、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就已经去跟洛阳龙开这个口了。
她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胸口涨得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最后只轻声说了句:“霍砚琛,你真是……”
后半句没说完。
她侧过脸,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洛阳龙得知此事后拊掌而笑,他的那些欢喜,都该留到日后慢慢细说。
洛渔顺势窝进霍砚琛怀中,柔软的身子贴着他胸膛。霍砚琛取来狼毫毛笔,宽大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二人同握一支笔,落在宣纸上缓缓落笔——
越轨失温。
墨迹未干。洛渔盯着“失”字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失”字最后一捺上按了一下,墨洇开一点。“这四个字,从前读来满心酸涩。”
霍砚琛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如今再读呢?”
洛渔弯起眼:“只剩庆幸了。”
“庆幸什么?”
她低头看着纸上并排的墨字,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越轨的心动,到底落得安稳归宿。”
霍砚琛低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洛渔,谢谢你。”
(全文完)
青禾吉音落笔。
2026年7月6号。
感谢一路相伴追随的各位读者伙伴,从《京港蜜宠》一路相伴,直至今日《越轨失温》圆满落幕。
本书故事到此完结,下一本新作古言走种田基建题材,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多多期待。
感恩大家长久以来的偏爱与支持,愿下一本书,仍能看见你们熟悉的身影,我们新书再会。
写多了现言拉扯,希望古言穿越种田谈恋爱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