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病房都变得沉默了。
庄晗替她掖好被角，轻轻拍了拍脑袋，眼神和蔼异常。
“我可怜的孩子，今天到底遭了什么罪，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庄芷旋沉默了。
她也觉得，这话跟有病一样。
“我只是……”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妈妈，你别管了，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今天纯属意外。”
庄芷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刚刚在档案室里想着一定要换岗，可妈妈真的说了后，她心底里反而很是拒绝。
庄晗还想询问，庄芷旋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程妍呢？她有没有说什么？”
“程妍？”庄晗乍一听程妍名字没有反应过来，“哦哦，你说的是你一个办公室的小女孩啊。”
“她呀，今天把你送到我手里后，就急急忙忙回去工作了。”
说着，庄晗面露不满：“什么领导啊，来一趟把你们两个小孩吓成这样。”
“哎呀，就是我们之前干活有点敷衍，今天才会那么忙的。”庄芷旋摸了摸鼻子。
庄晗一看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在骗自己。
但女儿这样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女儿这么乖，能做什么错事？
她安慰着庄芷旋：“不要管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
“这几年好不容易才把胃养好了，可千万不能再在别的地方出事了！”
庄芷旋满口应下，然后撒娇道：“妈妈，我饿了。”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和护士进来了，庄晗没好气地捏了捏她鼻子：“行，我去给你买点粥喝喝，你在这乖乖听医生的话啊。”
庄晗离开后，护士将病房的窗帘拉了起来，病房骤然暗了下去。
医生们和护士们站在病床前，里一层外一层的，围成了一圈又一圈，她们交错而站，将窗帘透出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遮住。
逆光之下，高大的身影隐隐有压迫之感。
每个医生手里都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微微抬眸，打量着庄芷旋，随后笔在本子上沙沙作响，记录着什么。
她们身后的护士都戴着一双眼镜，反光的镜齐齐朝向庄芷旋的方向，护士们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
心里划过这个想法，庄芷旋被子里的手骤然攥紧。
“你是今天突然头痛吗？以前有过这种症状吗？”医生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庄芷旋摇摇头：“我是今天工作的时候，看到一个名字，突然就头痛了。”
“名字？”医生停下记录的笔，“是什么？”
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庄芷旋身上，庄芷旋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医生的眼神不对劲！
被子里，她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
“我不记得了。”庄芷旋揉了揉脑袋，“我应该在醒来前还是知道的，但醒来后，我记不得了。”
“真的记不得了？”医生声音压低，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庄芷旋身上。
庄芷旋拧起眉头，做出努力思考的状态，随后摇了摇头：“抱歉，真的记不得了。”
医生眉头轻微蹙起，在本子上继续记录。
“除此之外，你还记得别的吗？”
庄芷旋撇了眼她的工牌，奇怪地看着这个询问的医生：“韩医生，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韩医生神情没有变化，继续问道：“当然是你除了那个名字以外的事，比如你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之类。”
“哦。”庄芷旋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但还是刻意抹去了她们找档案盒的事情。
“不过，包括在档案室打扫卫生，我都记得，就是记不清看到的那个名字了。”
“那你还记得看到这个名字当时的症状吗？”
庄芷旋装作回想：“头痛，然后就昏过去了。”
“好的。”韩医生记录着，再次问道，“那你在档案室看到了什么？”
庄芷旋揉太阳穴的手骤然顿住。
她犀利的目光落在韩医生身上：“韩医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医生手上动作一顿：“我只是关心病人。像这种记忆方面的问题，还是问清楚比较方便后续治疗。”
“是吗？”庄芷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可是，韩医生，档案室里的东西只允许内部人员知道。”
“韩医生，你想吃枪子吗？”
病房里骤然安静，所有医生的手上动作都停了下，齐齐盯着眼前的女人。
庄芷旋心中暗叫不好。
完蛋，好像说过火了！
恰在此时，病房门打开了。
“小芷旋，你母上大人买粥回来了！”
庄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病房冰冷的氛围。
“咦？怎么不开窗户？”庄晗问道。
韩医生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护士，护士立即上前拉开窗帘，解释道：“我们怕出现特殊情况，所以关着门窗。”
庄晗以前也是医生，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哦哦，那韩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韩医生扶了扶眼镜，笑道：“没什么问题，病人身体已经好了，明天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天谢地。”庄晗挤开拥挤的护士，把粥放在桌子上。
韩医生见状，带着护士准备离开。
“庄小姐。”韩医生离开前，忽然回头看向庄芷旋，“你刚刚说的对，确实如此。”
随后，诡异一笑，离开了这里。
庄芷旋眉心微跳，庄晗则疑惑地看看韩医生，又看看女儿：“怎么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庄芷旋喝了口粥，装作没什么道：“就是她想问档案室里有什么，被我说了而已。”
“嘶。”庄晗撇撇嘴，“这韩医生咋一点分寸都没有啊！是想找死吗？”
在庄芷旋进医院的时候，庄晗就说清了她的身份，就是怕医生问到不该问的。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问了。
庄芷旋垂下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韩医生不是没有分寸，而是在试探。
庄芷旋心中闪过疑虑。
韩医生不会无缘无故试探，她绝对知道什么。
可她印象里，韩医生不是内部人员啊！
还有那个名字。
她现在想到那个名字已经不头痛了。
银颂究竟是谁？跟她难道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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