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静雅,日子也极其难过。
丰收糕点厂因为“回软薯片”事件损失惨重,苏静雅不仅被全厂通报批评,扣了半年的工资,还得负责赔偿合作商的违约金。
更让她日夜难安的是,乡下那对亲生父母还盘踞在京市不走,像吸血虫一样找她要钱。
一旦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苏家立刻就会把她扫地出门,让她去下乡插队或者嫁给农村光棍!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静雅梦到了回到农村的日子。
她得找个机会,让贺明皓答应娶她。
两人各怀鬼胎,私下里一碰头,简直是一拍即合。
“静雅,我家里的情况你也听说了。但我向你保证,那都是她们目光短浅。”
贺明皓在公园的长椅上,深情款款地握住苏静雅的手。
“我现在虽然受了点挫折,但我是贺家的儿子,只要结了婚,贺家不可能真不管我。”
“你嫁给我,以后就是贺家正儿八经的媳妇。”
苏静雅和贺明皓的想法一样,上辈子,贺明皓就是贺振邦身边唯一的儿子。
大儿子残废以后,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根本不关心贺家的事情。
贺振邦身体不好,早早就把贺家的人脉给了贺明皓。
上辈子,贺明皓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最后坐上了非常高的位置。
苏静雅这辈子一直跟在贺明皓身边,甚至掏钱帮他走通关系,为的就是将来能做官太太。
虽说现在因为刘淑兰出了点意外,但底子还在。
更重要的是,只要结了婚,把户口迁进贺家的户头上,她就是贺家的人,贺家的东西都有她一份。
苏静雅之前听贺明芳说苏曼自己住着四合院,她之前也偷偷去看过,那四合院,无比气派,一看就是以前达官贵人住的房子。
苏曼能过上这种日子,靠的就是贺家。
她要是嫁给贺明皓,以后肯定过得比苏曼还要好。
除了以后的官太太身份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一点就是她的身世。
只要她和贺明皓结了婚,就算苏家以后认回苏曼,也休想把她再遣返回农村!
“明皓,我相信你的为人。咱们只要领了证,我爸妈那边肯定也会帮忙的。”
苏静雅一脸温柔地答应了。
于是,两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火速打了结婚报告。
为了把排场做大,向外界证明自己并没有被贺振邦扫地出门。
贺明皓咬碎了牙,掏空了手里所有的存款和票证,在京市颇有档次的“红星国营饭店”定下了五桌酒席。
结婚的时间有些仓促,不过他和苏静雅已经谈了两年了,苏家父母也是知道的。
现在结婚,虽然突然了一些,但苏静雅愿意,苏家父母都是开明的父母,就答应了。
日子定下来,贺明皓把请柬送给了贺振邦和贺老爷子。
他的想法是好的。
只要结婚那天,两个人出席他的婚礼,到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但贺家没有放弃他的信号,就传达了出去。
有贺家这个靠山在,他提干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结婚这天,苏静雅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色莱卡细棉布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娇艳的红绢花,画着细眉,满心欢喜地挽着贺明皓站在饭店门口迎客。
苏父苏母也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在亲戚同事面前极力维护着高干亲家的面子。
“静雅这丫头有福气,找了军区领导的儿子。”
苏母满脸红光地跟几个老姐妹炫耀。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国营饭店里越来越安静,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时钟已经指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属于女方这边的三桌亲戚同事都已经坐满了,嗑着瓜子窃窃私语。
可属于男方的那两桌主桌,居然空无一人!
别说军区大院里平时走动的长辈没来,贺明皓单位里的同事为了避嫌,也只托人随了五毛钱的份子,人影都没见一个。
最要命的是,贺振邦这个亲家公,根本就没有出现!
“明皓啊,这亲家公是不是军务太忙耽误了?”
苏父苏山眠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背着手沉声问道。
他堂堂大主编嫁女儿,男方家长居然缺席,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贺明皓额头上直冒冷汗,脸都绿了。
他一直以为,贺振邦再怎么生气,看在贺家脸面的份上,今天也必须得出席撑场子。
可他低估了贺振邦的决绝。
“爸……老首长他昨天晚上连夜去了外省军区开会,涉密级别的,实在是赶不回来。”
贺明皓只能硬着头皮扯谎。
可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底下的女方亲戚看着男方那边空荡荡的圆桌,捂着嘴毫不留情地看起了笑话。
“开什么会连儿子结婚都不来啊?”
“什么儿子,继子!你没听说吗?他妈诬告首长的亲儿子,被抓进局子啦!”
“哟,难怪大院里一个人都没来,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呀。静雅这丫头平时精明,怎么挑了个倒门槛的……”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苏静雅的耳朵里。
她本想借着这场婚姻风光一把,结果却在全家亲戚面前把脸丢到了姥姥家。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进肉里,脸上那敷衍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贺明皓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顿名不正言不顺的婚宴,注定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与国营饭店里鸡飞狗跳的窘迫不同。
此时的南城老胡同,却是一派静谧馨香的岁月静好。
初夏的微风拂过四合院的葡萄架,绿叶沙沙作响。
赵爱萍刚洗完一盆尿布晾在麻绳上,一边拧着水,一边跟坐在石桌旁盘账的苏曼八卦。
“曼曼,你听说了吗?今天刘淑兰那个儿子贺明皓结婚,在国营饭店摆酒,老首长硬是没去,连一分钱礼金都没随!”
赵爱萍语气里透着股大快人心的爽利。
“真是活该,他们从小就喜欢抢贺衡的东西,抢来抢去,倒是把老爷子和姨夫伤了,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我听说女方家属脸都黑成锅底了!最后是强撑着笑脸,完成了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