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然的呼吸很沉,一听就睡得十分安稳。
韩知恩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生怕将熟睡的人惊醒。
她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头,让精神尽量慢点。
路边小贩已经将摊位支起来,叫卖声中透着股对生存的悬悬而望,喧闹的朱雀大街上行走的百姓避开奢华的马车,却暗暗地朝着马车的方向吐了口浓痰。
“呸,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可不是,我们一年到头来都赚不了几文钱,他们可不得了,一贪就是一百两,还是黄金!”
“哎呦你们可小点声,这个是刑部尚书的马车。”
“刑部尚书咋啦?刑部尚书就不贪了?”
“大理寺的案子不会就是他在查,听说还死人勒。”
“那一箱子黄金从徐府搬出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人证物证俱在,为啥还不结案,分明就是等着人给送银子呢!”
“别瞎说了,让人听见你脑袋不要了!”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顺着风灌进了韩知恩耳朵里。
她眉心紧皱。
前日才查出徐玄尘贪污案,怎的今日就闹得沸沸扬扬?
韩知恩撩开车帘,那些百姓见此纷纷闭上了嘴,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金水,怎么回事?”韩知恩问道。
金水侧着身子,悄声说道:“不清楚,一百两黄金的事情未曾对外公布,白骨和陈春和出事的消息也都封锁在徐府。”
就算此事出现纰漏传了出去,怎可能挂连上谢墨然?
谢墨然是个查案的,百姓们就算有怨言,也不该冲着谢墨然啊。
难不成……
韩知恩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缓缓停到尚书府门前,金水勒停马车,低声朝中车内道:“先生,宫里来人了。”
等在尚书府门前的,正是圣上身边的张公公。
“谢大人可让咱家好等啊。”张公公朝着马车喊道。
谢墨然被张公公的尖叫声吵醒,刚想起身,却被韩知恩按下。
他惺忪的睡眼还没彻底睁开,不解地看向按着自己的人。
“谢墨然,你不能进宫。”韩知恩快速地将百姓留言一事说了出来。
谢墨然眼角一沉,直接倒在了韩知恩的身上。
韩知恩笑了声,也闭上了眼睛。
“谢大人,咱家等着倒是没什么,看要是让圣上等急了,那谢大人可担待不起!”
张公公见马车内没反应,声音不禁大了些。
金水赔了个礼,站在车外喊道:“主子,先生,圣上招主子进宫,张公公就在外面,还请主子下车。”
见马车依旧没有回应。
金水脸色微急,撩开了车帘。
只见谢墨然轻轻地拉了下金水的衣角,金水心领神会,冲着马车外大喊:“不好了,主子和先生遇袭了!”
“什么!”张公公惊呼了声,连退数步,“来人啊,快护送咱家回宫!”
张公公想想觉得不妥,又补充道:“速速将此事汇报给圣上。”
金水这头已经顾不上张公公了,与暗处飞来的木火一起将马车上“昏迷”的两个人抬进了尚书府。
张公公急忙跑回宫中。
此时,朱承德正在殿前,听着圣上的训斥。
“朕让你监察,你就给我监察到满城皆知!朝廷的颜面都让你和谢墨然丢尽了!”
“你自己看看御史台这些奏折,弹劾你和谢墨然的究竟有多少!就这还想封王?朕看你干脆收拾收拾去种地算了!”
圣上的叫骂声将张公公急匆匆的脚步止住,张公公缓了口气,顶着一脑袋虚汗走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谢大人又遇刺了!”
张公公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就连沈四小姐也遭了殃,奴才亲眼瞧见,吓死人了!”
“谢墨然又遇刺了?”就连圣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惊讶,随即惊讶的表情换成了震怒,“朕的朝廷命官,倒是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了!”
朱承德低着头,总觉着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谢墨然之前一直在自己府上,甚至连进门都是翻墙而入,谁能刺杀他啊?
想到这,朱承德连忙叩首,“父皇,徐玄尘的案子还未明了,主审官就忽然遇刺,此事颇为蹊跷,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圣上也不是傻子,震怒的神色瞬间凝起,深邃的眸子压下层层阴郁,“明日早朝,若这两件事都没有着落,你就滚去封地!”
朱承德道了声是,忙起身前往尚书府。
他走后,圣上坐下来,脸色愈发沉重。
“皇上。”张公公端来一杯安神茶,“喝点茶,降降心火。”
圣上紧锁着眉心,沉沉道:“最近谢墨然是得罪了谁不成?”
“皇上,谢大人是刑部尚书,性子本就像石头似的硬,得罪人也实属正常。”张公公憨笑着应承。
圣上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他最近好像和大理寺矛盾颇深。”
张公公笑了笑,没敢接话。
圣上放下茶盏,茶盏在桌案上轻轻撞出了声响,“去,把王景贤给朕叫过来!”
*
尚书府,邀月阁。
韩知恩正抱着一碗青菜粥大口地喝着。
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个暖和的东西填补肚子了。
谢墨然看着她狼吞虎咽地模样,不禁笑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韩知恩将碗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不能慢,一会该来人了。”
话音刚落,金水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主子,先生,大皇子到了。”
韩知恩朝着谢墨然扬着下巴,一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谢墨然失笑,擦了下嘴角上的残余,冲着门外道:“请大皇子到书房。”
朱承德走到书房的时候,韩知恩正像模像样地磨墨,谢墨然则是在整理着案卷。
见此,朱承德皱了下眉,“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谢墨然抬眸,“来探病也不说带点东西。”
“谢墨然!”朱承德低吼了声,“本宫在殿前跪了一早上!”
“殿下。”谢墨然将手中的奏本递给了朱承德,“臣也审了一早上。”
朱承德冷着脸将奏本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这……此事当真?”
? ?韩知恩:多谢对方榜一送来的穿云箭
?
谢墨然:这给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