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
赵律棠带着一身汗大步走进来,“做什么这么震惊的看着为夫?”
秦晗卿当然震惊,而且觉得很诡异。
不过下一刻在赵律棠靠近的时候,她就先把那些震惊放下了。
“朱红,快给三爷打水洗漱。”
“哼!现在嫌我脏。”
赵律棠一脸没好气的模样质问,不过却退后了两步,抱胸靠在屏风上睨着秦晗卿。
他那眼神极具挑衅和攻击力,秦晗卿甚至能从中看出他无声的质问。
秦晗卿不自觉脑子里浮现出昨晚自己主动的场景,只觉得耳朵发热。
昨晚后来她也嫌他的,嫌他不知餍足,嫌他的汗落在她身上。
嫌他弄她一身汗,还有口水,黏得难受。
嗯……
起来时没注意,现在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很干爽,并没有昨晚那种黏腻的感觉!
心底有一处不自觉软了。
“如今虽是初秋,但天也一日凉过一日。
夫君出了这么多汗,快擦擦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别受了凉。”
“哼!”
赵律棠得意又戏谑地问她,“你夫君我的身体好得很,出点汗不至于就受凉了。
倒是夫人不心疼我,让我心凉得很。”
秦晗卿突然就后悔了,就不该对他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心软。
斜睨他一眼,“那我伺候夫君更衣?”
她话是这样说,屁股坐着却没见动一下。
反而是赵律棠在她这么说了后立马就阻止,“吃你的。”
他费尽心思娶她回来,不是要她伺候他的。
秦晗卿真就心安理得继续吃饭,吃完时,他已收拾一新。
赵律棠换了一身绯红的衣裳,秦晗卿见了顿觉眼前一亮。
平日他穿的大多都是深色,虽然显沉稳,但不免有些刻板。
但不管是昨天的大红,还是今天这一身,明显都更衬得他愈加气宇轩昂。
也终于有了几分少年张扬明媚的气质。
就连她记忆中可恶的模样都被遮掩了几分。
“怎么又这么看着为夫?”
这一次,赵律棠唇角含笑,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欢喜。
果然,她就是喜欢他的身体,他这张脸。
而秦晗卿的答案,也更让他坚定地相信。
“看夫君生得俊俏,叫我一眼心跳,挪不开眼。”
林笙转过脸去,不然怕忍不住笑。
夫人这般嘴甜会哄人,三爷哪能翻得出夫人的手掌心去。
赵律棠被哄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咧着个嘴大笑着过来抱秦晗卿。
“快让为夫摸摸,是不是跳得厉害?”
秦晗卿也就是嘴上厉害,哪能比得上赵律棠脸皮厚。
她挣不开他,只得拍他的手。
“快松开,还有人在呢。”
“哪还有人,都出去了。”
林笙和朱红早就避出去了,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但秦晗卿还是不敢放纵他,以她对他的了解,只怕今天就别想出门了。
“别闹,我该去拜见长辈了。”
赵律棠在她红润的唇上亲了一口,带响儿的,这才放开人。
“吃好了?”
“嗯。”
“那就去拜见母亲。”
秦晗卿被他牵着走,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想问,但又问不出口。
他说的母亲,到底是哪一位?
赵律棠眼睛虽然看着前面,但好像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路。”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
这一次,他不希望跟她之间有任何误会和错过。
秦晗卿斟酌了一番,还是没有问。
她想着,等会儿就知道了。
祠堂外面看起来很新,秦晗卿才想起来赵律棠这个将军之位也才得了没多久。
这个将军府还是半年前他得胜回来后平阳王赏赐的。
所以,祠堂是他入住之后才新建的。
走进祠堂,秦晗卿并没有感觉到像唐家祠堂那样的阴沉感。
光线很足,到处都点着烛火。
祠堂并不算大,只供奉了两个牌位。
一个有字牌位,一个无字。
慈母林婉娘。
赵家第一位老夫人姓季。
是赵律棠的生母。
那另一个无字牌位呢?
赵律棠点了香,分给秦晗卿。
“卿卿,跟我一起拜见母亲。”
“娘,这是您儿媳,秦氏晗卿。
她,很好。”
顿那一下,秦晗卿听到了哽咽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律棠。
他是真的很敬爱他的母亲。
“儿媳拜见母亲大人。”
她跟随赵律棠跪拜,上香。
走出祠堂之后,自然光打在赵律棠脸上,驱散了之前的凝重。
好像,之前的脆弱都是错觉。
往回走的路上,赵律棠突然开口。
“我娘是别人送给老头子的歌姬,就算她生了我也不能入赵家的祠堂受香火。
没关系,赵家从我这里单开族谱。”
这种话,是他能说得出来的。
这种事,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秦晗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娘旁边的无字牌,是谁?”
能得到他的认可,而且还是摆在他娘旁边的人,绝对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赵律棠语气平平地说,“是我弟弟。”
他竟然还有一个弟弟,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赵律棠接着说,“他命薄,还没来得及出生。
当年我娘怀着他,大夫说多半是个男孩儿,季氏让人害了她。
开膛破肚一尸两命,果然是个男孩儿。”
秦晗卿不敢想象那个场面,更不敢想象赵律棠在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该有多绝望,多害怕。
“是二房的蠢货,我杀了他们。
季氏,也是被我杀死的。”
秦晗卿震惊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此时的赵律棠,平静得可怖。
她看到他平静表面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火,能焚烧一切。
以己度人,如果她是赵律棠,她也会杀人。
她慢慢握紧他的手,转身站到他面前,捧住他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轻柔地抚摸。
“他们该死,你做的没错。”
赵律棠脸上的平静逐渐退散,心底像被点燃一道火,将他原本已经僵硬的身体再次燃烧。
“卿卿,你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秦晗卿恍惚了一瞬,‘永远’这个承诺,太沉重了。
赵律棠捏疼了她的手。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会陪着你。”
“你不要给我离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