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春站起身,朝那四人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宋方舟是怎么说的,其他三人看样子都被他说服了,开始讨论怎么审讯费克曼。
伍岸余光注意到了林惊春的靠近,他停下说话,看了过来。其余人注意到了伍岸的动作,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们商量好了。”宋方舟说,“一会我们就把费克曼绑起来……”
“如果他是恶魔,那你们绑起来也无济于事吧。”林惊春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定会因此激怒他,让他大杀特杀……我们也还不清楚恶魔是怎么杀人的呢。”
这话倒是在理。
四人沉默了。
林惊春看了费克曼一眼,又说:“如果他是恶魔,霍诗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猜测是延迟杀人。”宋方舟一脸认真,“比方说,他指定一个人什么什么时候死亡。”
林惊春面无表情,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哥,以示鼓励。
“有这个可能性。”邢书航沉吟一瞬,“如果有延迟杀人,那就说明他知道时间。”
“好,弄醒他,然后呢?”林惊春问,“要是他的杀人方式是心里默念,那我们岂不是都死翘翘?”
好问题。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方舟的肩膀,说:“加油。”
宋方舟:……?
宋方舟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惊春。
但林惊春没再说什么,而是推开挡路的宋方舟,来到了董晋河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仔细打量着董晋河,想从他脸上发现些破绽,但看了半天,那张呆滞的脸将“心如死灰”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这让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冒昧问一下。”林惊春开口,“您和您的妻子……认识多久了?”
董晋河转过头,看着林惊春,声音沙哑,缓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等林惊春追问,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钱媛媛的脑袋,低声道:“我和媛媛是高中同学,我们相爱十年了。”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白富美爱上贫困生的俗套故事。
钱媛媛家里有一个小公司,文科生,原本是打算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
而董晋河是理科生,父母在他小时候因车祸去世,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
按理来说,两人虽然同校,但不在一个班,甚至活动圈子都不一样,很难碰上面,但因为高二那年,钱媛媛在回家路上偶然遇到了董晋河被校园霸凌,于是出手相救,至此,两人的命运产生了交集。
两人相识、相爱。
钱媛媛为了董晋河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出国留学,而董晋河也非常努力地辅导钱媛媛考上和自己一个重本。
两人从校服到婚礼,走了十年。
“媛媛她很喜欢小孩子,所以我们打算蜜月旅行结束后,就要个孩子。”在叙说往事时,董晋河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林惊春面带微笑,满脸的羡慕,道:“你们真的很相爱呢。”
在听到这句话后,董晋河脸上的笑一僵,旋即嘴角一收,双眼迅速含泪。
他抱着钱媛媛,哽咽:“媛媛……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在了。”
林惊春当即面露遗憾,道:“节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董晋河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直接将她给干懵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媛媛?”他说。
林惊春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仇恨与愤怒的男人。
“我的媛媛,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痛下杀手?!”董晋河大声道。他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冒,双眼的恨意如同一把尖刀,直刺面前这个少女。
他的话,让那四人停下交流,齐齐看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宋方舟率先反驳,“她怎么可能杀你老婆?”
伍岸严肃道:“我理解你失去了爱人很难过,但是林惊春是天元的人,她不可能做出夺人性命的事情!”
“天元是建立在守护民众的基础上。”邢书航眸色一沉,“所有故意伤害民众的行为,都是不被天元允许的!”
这个指控很严重,特别是非天元的人对天元的人产生这样的指控。这不仅会削弱天元的公信力,更会导致其他民众的恐慌
——天元的存在,在这个社会上,就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它的成立,不止是暗示人们诡异降临是能被解决的,也是告诉人们在诡异降临的区域内,还是有可以信任的人。
天元,是黑暗中燃起的长明灯。
所以,天元内第一条规定,就是所有成员永远不许故意伤害民众,一旦有证据证明违反这一条规定,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天元内部的人虽然偶尔会拿第一条来互相攻讦,但一旦面对外人用这一条来指控天元的人,那么即便这个人真的违反了第一条规定,所有天元的人都会为之找借口解脱罪名,等事件平息,再关门清算。
在这因诡异降临而变得脆弱敏感的社会氛围内,天元必须保持“完美”。
就如同现在,伍岸和邢书航他们一致对外,严厉反驳董晋河的指控。
董晋河冷笑一声,扫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通往头等舱的通道,缓缓道:“你们天元的实验员,是恶魔。”
他又看向林惊春,一字一句:“你们天元的调查员,是人类。”
最后,他看向那四人,目光凌厉,说:“能杀我媛媛的,要么是人类,要么就是恶魔!”
【规则2,只有被你的身份所克制的身份可以被你所吃,且除非对方主动选择被吃,否则任何手段致人死亡都是会遭受死亡反噬的。】
【规则3,身份为人类或是恶魔的可以无视规则2。】
伍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于是他看向身旁的邢书航,希望这个最强大脑能说出反驳的话。
只见邢书航眸色一沉,冷笑:“说不定是你自己引诱她去死的,你在这里倒打一耙。”
“你放屁!”董晋河大骂,“我杀我老婆有什么好处?!我和我老婆恋爱长跑十年!我好不容易才和我老婆修成正果,我为什么要杀我老婆!”
他气得喘吁吁,怒视众人,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用一种极其讽刺的语调说:“是啊,你们天元、你们天元做什么都是对的!就连当初杀了我爸妈都是对的!”
林惊春人都傻了。
不是,还有反转?
? ?【故意】和【无意】的界定是互相攻讦的争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