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惊春面上不显,装作疑惑的样子看向其他人,心底里早就骂街了。
狗贼东西,这肯定是恶魔干的。
如果她猜得不错,恶魔的那条规则或许是什么“恶魔可以暂时调换身份”之类的,也有可能是“偷换身份”,不管如何,现在她作为唯一一个还有身份牌的人,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已经失去了展示身份的先机。
规则上说,只有一个人类、一个天使、一个恶魔。现在天使和人类都出来了,剩下一个必然是恶魔。
但问题是,如果她此时跳出来说自己是人类,哪怕众人有疑惑,也只会怀疑作为后来者的她有猫腻
——如果你是人类,你没有异常,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挑明?
然而,如果她隐藏着,之后被查出来,那她依旧是有嘴说不清。
不管怎么样,她此时的境地都十分危险。
“为什么恶魔不出来?”费克曼双手一摊,疑惑又生气,“难道是你所隐藏的规则是杀死我们所有人,你就能活吗?”
林惊春:……
这鬼佬故意的吧!
这样一说她更不可能跳出来了,毕竟就这一句火上浇油的话,她要是跳出来,就更加有理说不清。
林惊春决定恶心他一手。
“你这么急甩锅,不会你就是恶魔吧?”她上下打量着费克曼,“声东击西,你声势浩大的将‘恶魔’身份甩给其他人,就是想隐藏你的恶魔身份吧?”
“what?!”费克曼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惊春,“我怎么可能是恶魔!”说着,他拿起自己的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你看!我只有一张规则!”
林惊春漫不经心:“或许你藏起来了呢?”
所有人都看向费克曼,眼神里都带着怀疑。
费克曼一下就炸了,他已经顾不上说中文,噼里啪啦地解释自己没有隐藏身份,可以以信仰发誓。
林惊春耸了耸肩,点到即止。
“oK,oK。”孔令卓站起来,安抚着费克曼,“我们知道了,你别激动,先坐会。”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伍岸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向两位天元研究员,“两位有什么好建议?”
“昨天,天元通过‘五分钟区域’初步建立了一套分析系统,我们现在正在通过系统来分析当前区域的磁场……”
霍诗颖一边说,一边撩开帘子,让众人看到头等舱内摆放的一组有半人高的仪器。
“这个仪器是能够折叠收纳的,在折叠后只有手提箱大小。它能够收集当前区域的能量波动……”
她说得头头是道,各种专业词语堆砌,听得在场其他人,除了同为研究员的邢书航和费克曼,都呆滞在原地。
一开始,林惊春尚且能跟上,到了后面说到什么公式,什么原理,她的大脑就彻底宕机了。
她突然想起,先前冬见对天元研究员的描述:
一群怪物。
费克曼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提问几句,并给予自己的见解。
“读书人,真可怕。”雀笙坐在林惊春身旁的位置,敬畏地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三人,“哦对了,我刚刚去看了一眼,你的身份牌依旧是人类。”
林惊春快速地看了雀笙一眼。
有身份牌的其他两个人已经出现了,既然她是人类,那另外两个必然有一个恶魔。
她猜,大概率是董晋河。
她并不认为霍诗颖肯定不是恶魔,只是概率很低罢了。
“等等。”董晋河喊停了热聊的三人,“现在是要怎么样?等吗?”
霍诗颖看了一眼机器,说:“不用很久,还有十分钟就能解析完成,到时候我们就能不需要杀死谁,直接就能知道被隐藏的规则是什么。甚至,还能触碰到这个区域的诡异,迫使它与我们对话。”
董晋河松了一口气,笑着低头,轻轻拍了拍一直靠在自己肩膀的妻子,低声道:“媛媛,你听,很快就能结束了。”
一直沉默的伍岸开口:“我刚刚听你们说,你这个仪器可以解析,还能让这个区域的诡异与我们对话?”
“是的。”霍诗颖说,“这个机器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诡异,我们有能触碰到它们的工具。”
伍岸冷笑:“能触碰到的话,直接杀了就完了。”
霍诗颖一愣。
“伍队长。”邢书航开口,“诡异的力量是我们人类所不具备的,甚至难以掌控的,这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你们是万老的人?”伍岸打断他的话。
霍诗颖:“我们是万霆老师的学生。”
“难怪。”伍岸嗤笑,“万老总是这么天真,对待杀人不眨眼、把人当玩具的冷血存在,竟然想着和平共处。”
“不是和平共处。”霍诗颖眉头紧锁,对伍岸侮辱自己老师的行为十分不满,“是为我所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孔令卓说,“诡异就应该全部消灭,斩草除根。”
邢书航看了看伍岸,又看了看孔令卓,冷笑:“你们是程邬的人。”
伍岸目光灼灼,盯着邢书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等你们找到诡异,我们会杀了它。”
邢书航眸光一沉。
“一群莽夫。”霍诗颖冷声道。
孔令卓:“你们没我们这些莽夫给你们带样本,你们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霍诗颖看着孔令卓,冷笑一声,道:“没我们给你们研究武器,你们只会被诡异追到连滚带爬。”
孔令卓“唰”的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霍诗颖,道:“你们研究这么久,不也只是研究出了个只适用个别诡异的武器?还为我所用……笑死。”
“杀死诡异的武器,用的就是诡异的力量。”邢书航淡淡道,“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伍岸:“我们永远不可能和诡异共存,它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血债血偿!”
双方剑拔弩张,各执一词,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嚯,够复杂的,看来是一边主战,主张全灭;一边主和,主张共存利用。”雀笙翘起二郎腿,看向林惊春,“你支持哪一个?”
林惊春想,这两个主张各有道理,无非就是感性与理性发生了冲突。
诡异害死了不少人,情感上肯定是只想诡异死绝,但诡异带来的能量又是罕有的,十分具有研究价值与利用价值,理性上就会想留诡异一命,以作后用。
不得不说,真的十分难以抉择。
“wait……what happened?你们怎么吵起来了?”费克曼看看伍岸,又看看邢书航,“e on!现在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先离开这里好吗?”
“媛媛!”董晋河的一声凄厉大叫,打破了两派人的针锋相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齐齐看了过去,就看到董晋河抱着钱媛媛,涕泗横流。而钱媛媛紧闭双眼,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