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春看着面前延伸出了两条路的分叉口,身后不远处是那家正在玩着21点的餐厅,陷入了沉思。
又是文字游戏。
规则说的是赢得本轮游戏,并允许提前离场。
离场,并非结束游戏。
林惊春怒瞪了身旁的雀笙一眼,道:“你们诡异就是狡猾!天天玩文字游戏!”
雀笙耸了耸肩,无语:“这又不是我的地盘。”
林惊春冷哼一声。
“不过你的猫猫化没有继续了,看来只有在那家餐厅里,你才会继续变成猫猫呢。”说着,雀笙便伸出手,摸了摸林惊春的猫猫耳朵。
诡异的、如同触电一般的感觉让林惊春猛地往旁边一躲,她瞪着雀笙,大声道:“别摸我耳朵!”
“好好好……”雀笙将手往下移。
林惊春将尾巴一甩:“也不许摸我尾巴!”
雀笙遗憾道:“好吧~”
林惊春气得直喘气,她哼了一声,不再去看那只可恶的漂亮诡异。
雀笙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只半猫猫人,挑眉:“不过真的看起来好奇怪,你的人类耳朵还在,还有个猫耳朵。”
林惊春白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她。
“猫猫,猫猫~”怀里的奶团子看到了林惊春脑袋上的猫耳朵,兴奋地舞着手,想要去摸。
雀笙捂着嘴,笑道:“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林惊春黑着脸,将奶团子的手摁下来,说:“不能摸。”
没有得到满足的奶团子嘴一扁,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眼看着他就要嗷嗷大哭起来,林惊春赶紧将他放到地上,随后绕到他身后,将他举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摸吧摸吧,别哭就行。”林惊春无奈道。
她抓着奶团子的两条腿,以防他摔下去。
得到了满足的奶团子玩起了林惊春的猫猫耳朵,“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雀笙打趣道:“哟嚯,不愧是小菩萨,这么人美心善呐~”
林惊春眉头一皱,说:“别这么喊我!”说完,也不管雀笙反应,大步流星朝分叉口走去。
分叉口有一个木牌,牌子上方站了黑、白、粉三只不同颜色的鸽子。
木牌上如是写道:
【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马戏团,一条通往游戏结束。
现在,你可以向三只鸽子提出三个问题,问哪一只都可以,它们只会回答“咕”或是“嘎”。
一只鸽子只会说真话。
一只鸽子只会说假话。
一只鸽子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
雀笙捏了捏鼻梁,蛾眉一蹙,嫌弃道:“真复杂,要不要我去帮你探路?”
“不复杂。”林惊春看着那三只鸽子,“典型的三神问题罢了,很好解决。”
雀笙一怔,疑惑地看向林惊春。
林惊春看着位于中间的白鸽,问道:“我问你,你左边的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会回答‘咕’吗?”
白色鸽子歪了歪头,回了一句:“咕。”
林惊春又看向粉色的鸽子,问:“我问你,右边的路是通往马戏团的路,你会回答‘咕’吗?”
粉色鸽子:“咕。”
“oK,走吧。”说着,林惊春朝左边走去。
见识全程的雀笙:……??!
“你怎么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她不可置信地追了上去,看着林惊春的脸,“你怎么知道‘咕’和‘嘎’分别代表的是什么?!‘咕’是‘是’的意思吗?!”
“不需要知道。”林惊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那木牌。
问题1,问白色鸽子: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会回答‘咕’吗?
这个问题相当于在说:如果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就会回答“咕”。
“咕”直接与“黑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剩下的“粉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则与“嘎”绑定。
假设,白色鸽子为只会说真话的鸽子,那么它会说“咕”,也就是说这只黑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接下来的问题问黑色鸽子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得提问粉色鸽子;
如果白色鸽子说“嘎”,就说明这个说话半真半假的应该是粉色鸽子,所以接下来问题得问黑色鸽子。
假设,白色鸽子是只会说假话的鸽子,它对这个问题本应该说“咕”,可它要对问题的答案说谎,就要说“嘎”,但最后它要回答提问者,向提问者撒谎,那么最后还是说“咕”,依旧得提问粉色鸽子;
同样道理,如果它说了“嘎”,就得提问黑色鸽子。
假设,白色鸽子是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那么无论它回答“咕”还是“嘎”都无伤大雅,因为这里只有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综合以上,白色鸽子如果说“咕”,那么就要去提问被“嘎”绑定的粉色鸽子,因为从问题1就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粉色鸽子绝对不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道理相同。
问题2,问粉色鸽子:右边的路是通往马戏团的路,你会回答‘咕’吗?
此时粉色鸽子只有两种可能身份。
假设,粉色鸽子为只会说真话的鸽子,它说“咕”,那么右边就是通往马戏团的路,反之则左边为通往马戏团的路。
假设,粉色鸽子是只会说假话的鸽子,那它对问题答案说谎,会说“嘎”,但同时它又要对提问者说谎,最后还是会说“咕”,所以右边就是通往马戏团的路,反之左边为通往马戏团的路。
“我第一个问题就已经将‘咕’和‘黑色鸽子是否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如果回答的是‘咕’,就等于‘黑色鸽子就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林惊春最后总结道,“最重要一点,双层否定表肯定,双层肯定也表肯定。”
听完林惊春的解释,雀笙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等等、等等。”她摁住了林惊春的肩膀,“为什么不管白色鸽子是什么身份,只要回答‘咕’,粉色鸽子就一定不是那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因为粉色鸽子是唯一没有被提及的鸽子。”林惊春说,“我们提问的是白色鸽子,问题问的是黑色鸽子,等于把粉色鸽子踢出去了,只剩下两只鸽子,三个身份。”
雀笙:“那问题1把‘咕’和‘黑色鸽子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了……是为什么?”
林惊春:“这么说吧,如果不是规则说只能提问,你完全可以对鸽子说‘如果黑色鸽子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你就咕一声’。”
雀笙似懂非懂,又问:“那你说双层否定表肯定意思是……”
“假如你说出的话一定是谎话,那对于应该说‘是’的题目,你应该说‘否’,可你又要对我说谎,最后说出口的就是‘是’。”林惊春顿了顿,“比如说‘不是我不愿意’,等于,我愿意。”
雀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痛苦道:“你的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人类聪明。”林惊春说,“这个问题是别人提出来的,解法也是别人解的,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多学了一些知识罢了。”
雀笙感叹了一声,说:“你们读书人能将书读进去,也是一种聪明了。”
“如果感兴趣,你可以多了解人类历史。”林惊春转过身,朝向通往结束的方向,“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你会觉得我厉害,只是因为你只知道我一个人,等你多知道一些人,你就会发现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