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前,林惊春和林朗将手中的牌分了分。
此时,林朗手中的存活牌多一张,而林惊春手里的死亡牌多一张。
多一张存活牌,是为了用它当作刷死亡牌的工具;多一张死亡牌,是用来防身的。
林惊春打算到时候想办法套出那个什么神之子的名字,如果那位神之子有什么威胁到她生命的举动,就别怪她无情了。
“你说的办法和广播里那个男人说的办法差不多,对么?”坐在电动车车后座的聂英问道,“只是你的办法不用死人,他的办法要死个人。”
林惊春稍微琢磨了一下,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死了又复活的人……应该不算活着了。”她说。
聂英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林惊春没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如果没有我说的办法的话,作为天元所属的你,会用什么办法离开?”
天元设立的调查部和行动部虽然都是和诡异降临面对面接触,但两个部门侧重点不同。
前者用丰厚的报酬招收各路人才,就是为了在诡异降临时,能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尽可能救更多人。
而后者是在诡异降临区域开始消散后,进入区域内,尽快收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诡异信息,并将幸存者救回。
不管怎么样,能进入天元的,一定是能人异士。
林惊春很好奇,这位天元能人,会用什么办法救下所有人。
总不能是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来救吧?
“我会牺牲自己。”
聂英的话,让思绪正在乱飘的林惊春回过神来。
“什么?”林惊春快速回头看了聂英一眼。
“我并不聪明,在这个规则下,我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让大家的死亡牌都用在我身上。”聂英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记分板,“行动部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
林惊春沉默了。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电动车的引擎与轮子滚动的声音交织。
聂英将平板收好,探出脑袋,看向前方。
“我们正在驶向夕阳。”她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看天空了。”
林惊春问:“怎么会有人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救一些不相干的人呢?”
这种思想太过崇高,崇高得无法理解。
她也想过救其他人,但她不会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还有家人,有未完成的事情,有想要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太多牵绊了,她无法为了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
聂英看向林惊春,第一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她说,“为了生活重回正轨。”
“那你呢?”林惊春问,“其他人的生活重回正轨了,那牺牲了的你呢?”
“我?我会成为风,成为雨,或者成为一只小虫子。”聂英顿了顿,“不对,我救了这么多人,怎么也会是个家庭美满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一出生闻到的是母亲身上的私人订制香水,听到的是父亲老钱般的笑……”
“可那不是你了呀!”林惊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激动,“你应该作为聂英去享受你争取来的和平,享受有你一分力清洗干净的世界。”
聂英挑眉:“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假设我现在失忆了,你怎么确定我就是聂英?”
“有照片,有视频,有身份证呀!有你的指纹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信息。”
“那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呢?”
林惊春一怔。
聂英继续说道:“什么都没有后,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就是聂英,就像你没办法证明在我死后,同时出生的某一个婴儿不是我,不是聂英……又或者这朵花不是聂英,那棵树不是聂英……好吧,年岁上可能对不上,但你没办法证明。”
林惊春被绕得脑袋有点发晕。
“我的意思是……”聂英一只手搭在了林惊春的肩膀上,“不用因为我,或是行动部其他人的死亡难过,又或者感到惋惜之类的。因为你可以是我,刚刚那个林朗也可以是我,天上飞的可以是我,地上跑的可以是我……我从未死去,只要你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东西都可以是我。
“一个失去记忆,世界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只有你空口白牙说那是我的我。”
“我因你的记忆而存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因你的记忆而存在。”
这些话犹如一记重拳,将林惊春的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还年轻,再过个十几年就懂了。”聂英重重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
林惊春:“我以为你会跟我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加入了就有这个责任保护所有人,哪怕付出生命。”
“我当然可以这样说。”聂英将搭在林惊春肩膀的手收了回来,“但我觉得,你更想听我为什么不怕死亡。”
林惊春耸了耸肩。
聂英说:“你很聪明,出去之后,我会带你去天元总部,帮你申请加入调查部……放心,调查部九成的人都是冲着报酬来的,不用付出生命。”
“我去过。”林惊春说,“冬见带我去的,他给我注册了个什么……临时调查员。”
“那很好。”聂英挑眉,“临时调查员,可以获得报酬。唯一的坏处就是没办法从天元那里得到能保存记忆的道具,你和其他人一样,会被诡异降临区域带走记忆。”
林惊春不以为意。
反正她现在就不会被带走记忆。
眼见着离广播站越来越近,聂英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示意减慢速度。
“我会藏起来。”在车速慢下来后,她从车后座跳了下来,“我在暗处保护你。”
林惊春点头,并嘱咐了一句“小心”。
车缓慢驶向广播站,远远的,能看见广播站那间小平房的屋顶。
在广播站前,有数十个人,一个坐着,其余人双手反剪,低着头,被迫跪在地上。
林惊春驶近了,这才看清坐着的那个人屁股下面是另一个人的背
——他让那个人跪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后背挺直,当他的座椅。
不用多想,坐着的这人必然就是刚刚广播的男人,自称什么神之子的疯子。
那疯子看见林惊春,脸上的无聊神色立即转变成了癫狂。
“你来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快坐!快坐!”
他朝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人招手,招了两下没看到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愤怒替换。
他大步流星,伸手捏住了最近一个男人的耳朵,用力地将人扯了过来。
被扯住耳朵的男人痛得大叫一声,在被摔到地上时,他的耳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椅子!”疯子踹了男人一脚,“快点!”
男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双手撑地。
林惊春眉头紧锁,下了车,取下了头盔,挂在车上,然后熄了火。
“你不是说我是贱民吗?贱民配坐?”她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恐惧的男人问道。
疯子眉头一皱,挠了挠头,作思考状。下一秒,便拍手大笑。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他大叫着,“你不配坐!不配坐!”
说完,他踢了地上男人一脚,怒道:“你怎么敢让贱民坐你身上?!滚!滚一边去!”
那男人得到了赦免,连滚带爬回到了那群跪着的人后面,重新跪了下来。
如此诡异的情况,看得林惊春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那些人,没有被束缚,却如此心甘情愿听这个疯子的话?
为什么?
她快速扫了四周一眼。
加上这个疯子,还有躺在地上缺了下半身却没有任何血流出的人,这里一共是15人。
记分板上显示,如今的存活人数是32人。
减去她和林朗,聂英,还有住宿区那6个奇葩,再减去这里15人,外面还在活动的有8人。
疯子大笑着,说道:“来吧!你跪下来!我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林惊春视线落在地上那个缺了下半边身子,昏死过去的人,“我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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