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法院大门,彼时时间才五点出头,天空依旧明亮。
法院外面,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复杂器械。电线被随意铺在地上,放置装备的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同一个角落。
远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和拍摄的媒体说着什么,很快,那些媒体就收了设备,准备离开。
“在诡异降临消失后,区域外的媒体就不再被允许报道与拍摄。这是为了避免拍到幸存者的脸,给幸存者带来困扰。”冬见解释道。
这很好理解,所有人都对诡异降临区域内的情况十分好奇,所以一旦幸存者的身份被公开,那这名幸存者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哪怕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幸存者失去了记忆,不记得里面的情况,找乐子的人依旧会乐此不疲地来围观、询问。
他们如同苍蝇一样,翻着幸存者的伤痛,以幸存者的痛苦为乐。
或许也会有看得开的、没皮没脸的幸存者,在结束后开直播,大肆敛财。所有人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但因为挂了一个【诡异降临幸存者】的名头,说多了、传多了还是会有人相信的。
三人成虎,不过如此。
前者还好,官方有的是办法轻松帮着解决。后者产生的麻烦足以让天元后勤部负责公关的人头疼。
综合多方面考虑,官方决定限制媒体,封锁幸存者有关的信息。只要幸存者的信息没有外露,那对于一个人是否是幸存者的讨论,官方有的是轻松手段来控制。
林惊春问道:“那要是有人远远偷拍,或者偷偷扔了个微型摄像机偷拍呢?”
“这就是后勤部的人失职了,没有检查清楚,放过了漏网之鱼……这属于公关的一部分。”冬见耸了耸肩,“他们有成熟的工作经验了,放心吧。民众该知道的,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后勤部的人会控制,民众永远都不会知道。”
林惊春似懂非懂,站在门口,四处张望,问道:“我小电驴呢?”
冬见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你不会想着骑你那破电动车载我去吧?!”
“不然呢?”林惊春疑惑地看着他,“冬老板,我就一辆车。”
“拜托,你看看我的穿着……”
冬见后退一步,展示自己的着装,声音激动地介绍:
“L家最新秀场款高定版衬衫!”
……不认识。
“宫廷古法手绣真丝西裤!”
……哪儿有手绣了?不就普通裤子吗?
“c家高定项链!设计师专门给我设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和砍一刀上两块钱的项链差不多啊?独一无二在哪?
“还有这、这儿!包括我的头发,我每天都会在上面花至少四位数去保养!”
……啊?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身下来多少钱?你让我坐你的破电动车?!”
林惊春不解。
林惊春大为震撼。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给您打个车?”
冬见冷嗤一声,不满道:“你这么有钱,怎么连正儿八经的车都没有?”
林惊春欲言又止,弱弱地说:“我前几天才过十八岁生日,没有驾照。而且……我家没那么多钱。”
“没钱?”冬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出质疑的冷笑,“我不管,最差最差我都要坐法拉利,别想让我坐你那破电动车!”
林惊春被气笑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程度,脾气再好都有火。
但念在这位王子脾气的男人现在是老板,她还是强压怒火,勉强扯出一个礼貌微笑,咬牙切齿但好声好气解释:“冬老板,我不可能给你提供法拉利,且不说我没有驾照,我家里,我妈妈是家庭主妇,偶尔做点手工挂网上卖,我爸呢就是普通公司小经理……我们一家三口再怎么赚,都不可能立马给你变一台法拉利出来!”
“所以,要么您不满意,就取消订单。”林惊春将手指上的戒指撸下来,塞回冬见手里,“要么,你就给我差评。时间不早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拜拜了!”
说罢,她也不等冬见回应,气冲冲地用肩膀撞开他,朝马路对面走去。
神经病,有小电驴就不错了,还法拉利。
这和要五颜六色的黑色有啥区别?
真就钱难赚,x难吃。
且不说她刚十八岁,还没学车,没有驾照,她就算有,家里也没这么多钱让她买豪车开。
退一万步来讲,她真买得起,买了一台,但谁家好人开法拉利跑腿,打暑假工的啊?
炫耀都不是这么炫的吧?!
林惊春气呼呼地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停在树下的小电驴。或许是因为四周都是官方工作人员,她的小电驴钥匙都还插车上,也没有人偷。
小电驴已被熄火,脚撑也被放下。林惊春想,或许是工作人员帮她处理的,毕竟她消失得太突然了。
这么想着,她腿一跨,坐了上去。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头盔落在了里面。
现在肯定是不会让她进去,好在她还有备用的在车上,那一个头盔,只能当被偷了。
林惊春无奈戴好头盔,将脚撑踢开,启动,油门一拧,一溜烟朝家的方向开去。
在林惊春启动小电驴时,白术正好领着自己的队员从法院里走出来。
她站在冬见身旁,看着林惊春离开的背影,戏谑道:“又把人气跑了吧?这么多甲等调查员,就你至今没有成功招募过人,你也不反思一下自己。”
“反思个屁。”冬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忙完了吗你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一边去!”
对于冬见的没礼貌,白术并不气恼,甚至觉得十分好笑:“你还是听领导安排,让琥珀去接触她吧,你这样的,小心把人吓跑了。毕竟她这么特殊,要是不进天元,就是天元一大损失。”
冬见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我不!她是我的!我观察她一天了,她的推介人必须是我!”
白术耸了耸肩,放下一句“那祝你好运”后,朝自己的队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