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对这禁夜司暗卫的反应,也很愕然。
“不是?”
“可是你看,这个紫檀木牌上,写的是‘禁’字。”
“这个墨色玉牌上,写的是‘夜’字。”
“合起来不就是‘禁夜’?”
说着,姜羡宝把那墨色玉牌对着窗户那边的光线照了照。
上面那个古朴的纂体“夜”字,出现在那墨色玉牌上。
那禁夜司暗卫嘴角抽了抽,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们禁夜司暗卫,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牌子,就是那个紫檀木牌。”
“至于您这墨色玉牌,我真没见过,会不会禁夜司明卫最近弄出来的东西?”
姜羡宝:“……”
她摇了摇头:“禁夜司明卫不需要这种东西。”
“我们都正大光明,有自己的拜帖和名刺。”
那禁夜司暗卫总觉得姜羡宝这话,颇有点夹枪带棒的意思,但是他不确定,只好默不作声。
姜羡宝等了片刻,又问:“你确定,这墨色玉牌,不是禁夜司暗卫的东西?”
“要不要请示一下你们的右司主,确认一下?”
言下之意,是觉得会不会这位禁夜司暗卫的级别不够,所以认不出来。
那禁夜司暗卫沉声说:“我确定。我在禁夜司暗卫十年,从来就只有那一种紫檀木牌。”
“而且,这种紫檀木牌,一共只发出去三枚。”
“您这里是第三枚。”
“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层层往上报。”
姜羡宝听了心里一动,眼神微闪,摇头说:“那算了。”
“可是,这墨色玉牌要不是禁夜司的,那是谁的呢?”
“为什么跟禁夜司的木牌尺寸和样式都是一模一样?”
那禁夜司暗卫见她问题多多,但并不是在问他,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忍不住说:“……姜卦监,其实这个墨色玉牌,我知道属于谁。”
姜羡宝:“!!!”
她的视线转向那禁夜司暗卫,虽然脸色依然平静,但其实心里已经在疯狂呐喊。
居然知道?!
知道你不早说?!
虽然满腹怨气,姜羡宝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属于谁?”
那禁夜司暗卫拎起那墨色玉牌,和姜羡宝刚才一样,对着窗外的晚霞余光,看着玉牌上映出来的“夜”字,理所当然第说:“当然属于夜家啊,淑妃的娘家,子爵夜家。”
姜羡宝:“!!!”
她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夜家,不也是夜?!
可恨当时她一看到这尺寸和样式一样,立即就先入为主,想到了禁夜司。
谁叫禁夜司这个名字里,有“禁”,又有“夜”呢?
但是,为什么尺寸和样式是一样的?
真的只是巧合嘛?
姜羡宝看向那个禁夜司暗卫,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为什么夜家的这个牌子,做的跟禁夜司的木牌,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材质,别的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样。
那禁夜司暗卫居然也知道来历。
他低声说:“夜家是淑妃的娘家。”
“淑妃当年得宠的时候,夜家被封子爵。”
“这在大景朝的历史里,是很少见的。”
“因为一般只有给皇后的娘家封爵位,宠妃再宠,也只给娘家赐一些金银财宝,没有封爵位的。”
“但那一年,淑妃生了皇子,圣皇陛下一时高兴,就封了夜家一个子爵,当成是送给小皇子的礼物。”
“封了爵位,还能承袭三世,就不一样了,需要一个族徽标识,以跟别的普通士族分别开来。”
“当时淑妃想找圣皇陛下要一个保障,就是要我们禁夜司的紫檀木牌。”
“圣皇陛下说那东西太重要了,不能随便给她,但是允许她照着禁夜司紫檀木牌的样子,打造他们夜家子爵的族徽标识。”
姜羡宝:“……”
枉她狗苟蝇营,四处奔波,寻找真相,却原来,只是帝皇和宠妃之间小情趣的一环?
姜羡宝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些,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这禁夜司暗卫说:“那时候,我恰好在宫里做暗卫,所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后来,我从宫里调出来,在禁夜司的暗卫总部,也学习过辨识大景朝封爵世家的各种常识,其中就包括他们的族徽标识。”
姜羡宝:“……”
她试探问:“……这些东西,我能不能学?虽然我不属于你们暗卫那一脉,但我也是禁夜司麾下的卦监。”
那禁夜司暗卫说:“只要右司主允许,您可以随便学。”
姜羡宝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我没有问题了。”
那禁夜司暗卫这时拿出一个封起来的招文袋,双手递给姜羡宝说:“这是您让我们禁夜司暗卫查的消息,都在这里。”
说完,那禁夜司暗卫起身告辞离去。
姜羡宝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消化着这禁夜司暗卫说出的信息。
她想,这夜家,还真有意思。
那十二生肖金钗,就是从他们的老祖宗手里散出去的。
现在又出现了夜家的墨色玉牌。
所以,幕后黑手,真的是夜家?
或者,跟夜家有关?
但是,夜家为什么要跟后族崔氏过不去呢?
毕竟崔皇后,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啊……
姜羡宝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理由。
皇太子。
因为现在的皇太子,是崔氏皇后所出。
后族崔氏,是他的外家。
而夜家,是淑妃的娘家。
淑妃,也有一个皇子……
这是已经从宅斗,上升到宫斗层面了嘛?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这装文书的招文袋,把封印打开,取出来里面的文书。
这是她给禁夜司暗卫的一个任务。
她想知道,那个死在济水河里,名叫万同和的行商的家世背景。
那也是跟被那对狗男女弄死的一个死者。
结果,看了禁夜司查出来的消息,姜羡宝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那位名叫万同和的行商,看起来普普通通,非常低调,但其实身份很特别。
他是崔氏在大景朝大江南北生意的大掌柜!
可以说,是攥着崔氏钱袋子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悄没声息地死在了济水河!
而禁夜司暗卫还查出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万同和其实是假名。
他的真名,叫崔再。
真实身份,是后族崔氏的嫡系成员。
这就解释了,一个叫万同和的外人,怎么做崔氏大掌柜的位置!
可后族崔氏,却根本都提都没提这个人的案子,只说了另外三个跟崔氏有关的案子。
因为另外三个案子,受害者都是正常身份,姓崔。
而这个崔再,却要隐瞒真实身份去做大掌柜。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后族崔氏,也有猫腻啊……
堂堂崔氏的生意扛把子,为什么要隐姓埋名?
果然,那对狗男女出现的地方,死的人,都是姓崔的。
啊,不对……
姜羡宝想到了京城郊外的娘娘庙。
那一次山体滑坡,把整个娘娘庙给埋了。
庙里的三个人都死了。
别的人,倒是没有死。
而娘娘庙出事,也是在“容婉芸”去了一趟之后。
既然前四个案子,都跟后族崔氏有关系,那顺理成章,娘娘庙,是不是也跟后族崔氏,有关系?
娘娘庙,娘娘庙。
这个名字,很有深意啊……
姜羡宝默默想着案情。
解开了一个难题,但是,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还有,那两黑巾蒙面人出来是警告容家那位掌家夫人的,为什么要把夜家的族徽标识带在身上?
简直就像……在自己身上盖了个戳儿。
姜羡宝手里把玩着这枚墨色玉牌,眯了眯眼。
……
桑容益带着阿猫阿狗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离宵禁的时分,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果然在外面已经吃过晚食了。
阿猫兴致勃勃地说:“阿姐!盘赞府的烤羊肉,跟落日关的很像呢!”
“我和阿狗让桑录事给阿姐也带了一只回来了!”
姜羡宝:“……”
她一个人,哪里吃得下一整只烤全羊!
她很肯定,是阿猫阿狗俩小只没吃够,忽悠桑容益买的。
当然,桑容益这种快五十的中年人,怎么会被俩小只忽悠?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都是为了讨好姜羡宝。
姜羡宝也不反感下属这种悄没声息地示好。
都是做上司的,难道一定要跟个刺儿头下属共事,才能显示自己大公无私?
大可不必。
姜羡宝笑着说:“我一天都没吃饭,现在可以吃得下一头牛!”
桑容益知道姜羡宝是在开玩笑,跟着哈哈笑了两声。
阿猫阿狗却张大了圆圆的嘴,瞪着姜羡宝,似乎有些怕她真的“吃下一头牛”!
那就不剩什么给他们吃了……
姜羡宝一看这俩小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说:“你们能不能陪我再吃一顿呢?”
“我一个人吃不香。”
阿猫阿狗顿时如释重负般笑起来,点头如捣蒜:“要的要的!”
姜羡宝带着大家又吃了一顿晚食。
一整只烤羊,被大家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姜羡宝对桑容益说:“你们的礼物都买好了?”
桑容益点了点头:“盘赞府也就这么大,一天逛了两个来回了。”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