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说完看着尤县令:“……您能出具申状嘛?”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试探刑部尚书府一番了。
尤县令大义凛然地说:“既然姜卦判不畏强权,本县一定助姜卦判一臂之力!”
说着,他走回大堂之上,让胥吏准备好纸笔,写下一纸申状。
姜羡宝收好申状,看着已经瘫倒在地的皮大郎,被衙差关入县衙的牢狱,才拱了拱手,说:“本官的阿娘和阿姐,等会儿会来核对查抄的东西。”
“本官先跟衙差去皮家,谨防他们狗急跳墙,转移财物。”
尤县令和马县丞如今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不再左右摇摆了,因此对姜羡宝的要求无不同意。
姜羡宝带着衙差和那二十名亲兵刚走,姜织纨和姜羡瑶就来到仁通县县衙。
她们之前在这里被关了一年半,既没审问,也没判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地被关在这里。
如果不是姜羡宝回来救她们出来,她们这辈子,可能都出不来了……
结果没几天,又再度回到这里,两人还是很有些惴惴不安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来的时候,县衙的人对她们十分客气。
包括上一次抓她们的时候,都没露面的尤县令,也和蔼可亲地跟她们说了几句话,表示自己被人蒙蔽,让她们遭受了无妄之灾,希望她们能够谅解。
然后就带她们去了大堂旁边的待客小厅,让她们清点那几个箱子里的赔偿。
姜织纨和姜羡瑶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当看见那些大银锭和首饰之后,才放回了心里。
马县丞又解释了姜羡宝的意思,最后说:“……姜卦判想让两位清查一下,看看这里的数量,是不是够那三倍赔偿。”
“如果你们有清单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也无妨,在这里现想一想,再签字画押一下即可把这些东西带走。”
姜羡瑶定了定神,自己拿出一张清单,说:“正好,我阿妹昨儿让我们把家里的财物清单拟定出来。”
“上面的现银、首饰、衣物还有布匹,以及一些绣样和纹针,都是我们……离家的时候,家里的存货。”
马县丞接过来看了看,大致算了一下,跟下面的衙差和捕快还回来的东西,差不多。
看来这些家伙,也是知道怕了,没有继续耍滑头。
同时也能看出来,这姜家母女,也没有狮子大开口,都是列的家里确实有的财物。
马县丞本来都是打算对方敲竹杠,也要咬牙接受的。
现下心里一松,说:“那正好,你们就对照看一看,然后算一下三倍赔偿,差不多就可以了。”
姜羡瑶和姜织纨一起走过去,对着那几个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查看。
母女俩做账是一把好手,对照起来也很利落。
很快查完之后,姜羡瑶说:“首饰的成色和样式略有不如,但我们也不追究了。”
“能三倍赔偿,足以显示诚意。”
“现银方面,好像还的多了。”
说着,姜羡瑶从每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微笑说:“该我们拿的,一分不能少。”
“但是不该我们拿的,我们一分也不要。”
“马县丞,这多出来的银子,你们看着办吧。”
其实现银数量,正好是原有的数目,加上三倍赔偿。
但是姜羡瑶觉得姜羡宝要的太多了,也是想息事宁人的意思。
她是被姜织纨培养做绣坊继承人的,深知做生意“以和为贵”的道理。
虽然她们这样一年多的“无妄之灾”,确实很凶险,但是骨子里,她们还是不如姜羡宝硬气,不敢把这三倍赔偿,拿的分文不差。
每个箱子退回一个五十两大银锭,也是她想出来的“后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法子。
马县丞果然觉得这姜氏母女上道!
这退出来的八个五十两大银锭,合计四百两银子,当然就由他和尤县令笑纳了……
当然,姜氏母女不必知道这些。
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签字画押,表示这一件赔付到位了。”
也就是说,姜氏母女,不再追究那些人抄她们家的刑事责任。
姜织纨和姜羡瑶当然不会不同意。
虽然这一年多的牢狱之灾,是很凶险,但是能拿到三倍赔偿,也是远远超出她们的意料之外了。
等她们签字画押之后,马县丞才说了第二件事。
“……姜卦判已经带着人,去皮家封门去了。”
“你们家这事儿,就是皮家首告。”
“确切地说,是皮家那个在刑部尚书府做丫鬟的女儿首告。”
“说是在你们绣坊买的衣衫穿了之后,身上起了很多疙瘩,痒得不行,差点没命了……”
到了这个时候,马县丞也不帮皮家藏着掖着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说了。
姜织纨和姜羡瑶确实被关了一年多,并没有审讯过。
她们找那狱婆多方询问,对方也是只字不提,根本不告诉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直到现在,母女俩才明白,这一次的无妄之灾,到底来自何方!
姜羡瑶冷笑说:“想不到,又是刑部尚书府!”
“他们都把阿爹挤成赘婿了,还不罢休,一定要看他死吗?!”
“先不说这丫鬟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她也没有丧命,赔钱就是了,何至于要把我们一家全抓起来!”
“关在牢里一年多,也没有个音讯,就这样糊里糊涂……”
“如果不是我阿妹做了官,我们一家是不是就要全折在里面了?”
“不仅我们的家产,还有我家祖传的绣坊!”
马县丞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个,你家的绣坊,也是被皮家占去的。”
“暂时不清楚,跟刑部尚书府,有没有关系。”
“姜卦判如今已经带人去皮家封门抓人,嘱咐我跟你们说一声,可能需要你们在场,清点一下跟绣坊有关的损失。”
姜织纨和姜羡瑶忙点头说:“我们可以马上过去。”
马县丞说:“你们不把这些东西先带回去吗?”
姜羡瑶说:“还是先去看看我阿妹那边如何了,再回来拿东西也不迟。”
她是觉得,这些东西反正在县衙里。
这些人如果敢昧下来,姜羡宝就能让他们再吐一次。
而且她们特别想马上去皮家看看,绣坊里曾经的那些好料子,她们还没忘呢!
马县丞见她们着急去皮家,就带着几个衙差,亲自送她们过去。
……
同一时刻,姜羡宝已经带着仁通县的衙差,和那二十名亲兵,来到皮家所住的坊市。
站在皮家门口,姜羡宝看着那明显是刚修整过的大门,还有大门后,高达两层的正屋,冷笑一声,说:“劳烦各位衙差,皮家所有人等,一个不留,全部的带往县衙。”
这种事,这些衙差是做习惯的。
他们来了十人,冲进去之后,很快点清了皮家一家大小的人数。
正好,除了皮大郎不在家里,其余的,包括皮大郎的老娘,皮大郎的妻子,还有皮大郎的两个儿子,以及儿媳和五个孙子孙女,都在家里。
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差冲进皮家大门,就跟一年多以前,他们冲进姜氏宅院,带走姜氏一家三口一样,将皮氏一家大小十一口人,全部绑起来带走。
皮大郎的老娘几乎晕厥过去。
在大门口,她厉声呵斥仁通县的衙差:“你们不要命了吗?!”
“我家大孙女,乃刑部尚书府的人!”
“你们抓我们,就是不给刑部尚书府面子!”
“刑部尚书怪罪下来,你们担当得起吗?!”
姜羡宝勾了勾唇角,负手站在皮家大门口,淡淡地说:“你是什么品级的官员?”
那皮氏老娘愕然一瞬,目光躲闪地说:“我是不是官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大孙女一日是刑部尚书府的人……”
姜羡宝打断她的话:“你的大孙女,是不是皮春桃?”
那皮氏老娘陡然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说:“既然你知道,还不把我们给放了?!”
“我大孙女在刑部尚书府……”
姜羡宝再次打断她的话:“你大孙女在刑部尚书府当丫鬟,打量谁不知道呢?”
“什么时候,刑部尚书府,要靠一个丫鬟来撑门面了?”
“你放心,你们先进去,我再去刑部尚书府,找你大孙女。”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不是么?”
皮大郎的妻子顿时惊了:“你要干什么?!”
“你敢去刑部尚书府要人?!”
“你不要命了?!”
姜羡宝往前走了一步,露出腰间的银鱼袋,平静地说:“刑部尚书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会要本官的命?”
“本官可是六品官,还有圣皇钦赐的银鱼袋。”
“刑部尚书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本官动手?”
“还是你们认为,刑部尚书府,掌管大景朝律法的刑部尚书,是个贪赃枉法,为了谋害他人,不择手段的人?!”
“再说了,一个丫鬟做的恶,跟刑部尚书,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是吧?”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