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田珍慌了,下意识就要去护着她的儿子,只是周穆太凶猛了,一拳接着一拳,她根本插不进去。
“你瞎了?没看到你儿子挨打呢?”
周政拧着眉头:“那是他小叔,打不得吗?”嘴上这么说,可他动作还是不慢,抓住周泽安的手把他往外拉。
周穆只回头看了周政一眼,周政便下意识放开了周泽安的手。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鄢瑞芝也没想到周穆会揍周泽安,看他拳拳到肉,像是在泄愤一般。
“住手,别打了!”
谭月琴见周泽安的嘴角都在流血,吓得都快哭了。
“周穆,住手,不要打了,听到没有,不许打了!”
周穆根本没听他们说,他打够了,才撒开周泽安的衣领,站直身体,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
杜田珍和谭月琴赶紧去看周泽安的情况,周政气呼呼地质问周穆:“你什么意思?泽安就这么问了一句……”
“问什么?我跟瑞芝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们今天还去领证了,你说我的侄儿,总关心他的婶婶,这是不是不妥当?”
夜色有些朦胧,周政没看清楚周穆脸上的表情,他有些尴尬,没说话。
“大哥大嫂,提醒你们一句,鄢瑞芝是你们的弟妹,我们平辈!是周泽安的婶婶,如果下一次我再听到他直呼婶婶的名字,我想,我替你们管教管教儿子,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周穆说完,转身看向鄢瑞芝,朝她招招手。
鄢瑞芝瞥了一眼被两个女人围在中间的周泽安,再看周穆,突然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消散了,她朝周穆伸出手,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牵住了周穆的手。
鄢瑞芝的举动让周穆愣了片刻,随即,他的手紧紧包住鄢瑞芝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很快就走远了。
周泽安捂住嘴巴,目光紧盯着他们紧紧牵着的手,拳头握得很紧很紧。
“你说你,你还问她干啥?人家结不结婚,跟谁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白白挨了这一顿打,多不划算啊?”
杜田珍一边心疼,一边埋怨。
谭月琴则站了起来,视线在周泽安和离开的鄢瑞芝身上来回几次。
周泽安收拾好,周政忍不住跟他说:“你没事别惹你小叔,他是你爷爷奶奶的心尖宝,而且,他现在当兵,你那把身子骨,你没事招惹他做啥?”
周泽安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跟瑞芝,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好,可我小叔……都这么大岁数了!”
说到这里,周泽安忍不住埋怨起杜田珍来:“妈,都怪你,我去退婚,你干嘛满村地说瑞芝跟我小叔的事?现在好了,瑞芝不嫁他都不行了……”
杜田珍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担心你退不掉吗?”
说到这里,杜田珍注意到了儿媳妇的视线,她急忙给儿子努努嘴。
周泽安急忙站起来拉住谭月琴的手:“我小叔当兵的,脾气比较暴躁。”
到了村里,鄢瑞芝下意识就往自己家走,周穆却拉住了她:“是不是走错了?”
鄢瑞芝蹙了蹙眉头,指着自家的方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走错……”
话还没说完,鄢瑞芝就想起了什么,不禁脸又红了。
“早上我走的时候,我妈就说了,领了证叫你来家里吃饭,酒席等到年底办,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黑夜里,周穆的眼睛亮晶晶的,鄢瑞芝点了点头。
“那走吧!”
到了周穆家,鄢瑞芝才发现他们一家都在周穆家。
万氏脸上堆满了笑,周岳山赶紧让周穆带鄢瑞芝进屋。
“可算是回来了,还顺利吧?结婚证呢?我看看?”
万氏热切地拉着鄢瑞芝的手,头看向周穆。
鄢瑞芝记得,上辈子周穆说啥不结婚,每次见到万氏,她都唉声叹气,心情抑郁,没几年就病逝了。
万氏去世后,周穆的父亲周岳山就被几个儿子接过去住,有一段时间,鄢瑞芝还照顾过他。
可现在,万氏笑得满脸褶子,轻轻摩挲着两本结婚证,对鄢瑞芝说:“哎呀,可算是结婚了,我跟他爸盼了好多年了,这结婚证我就给你们放着吧,哎,咱们这是日子定下来了,要不然,明天就结婚,瑞芝下午就到家里住!”
霍淑芬上前揽住女儿的肩膀:“亲家,我们家瑞芝还小,我还想多留她一些时间呢!”
两家人聚在一起,这桌饭菜是万氏和周岳山张罗的,桌上十二道菜,荤菜多,素菜少,从周家吃完饭出来,霍淑芬不禁感概:“周穆妈,是我们这方圆十里地最开明的老太太了,讲道理不说,我嫁给你爸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
这个鄢瑞芝知道,上辈子万氏曾提过,她小时候娘家还给她请了夫子来教,后来家道中落,加上打地主分田地,家里一点点就落败了。
从小出生的家庭让万氏不仅识字,她还是最早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人,所以,才会让万氏一辈子都活得那么通透。
晚上睡觉时,鄢瑞薇贼兮兮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糖果来:“姐,你看这是什么?”
“谁给你的糖?”
“姐夫啊!”
“他给我了糖,给小哥一颗弹壳,小哥宝贝得很,看都不让我看!”
鄢瑞芝愣住了,周穆那个看着不苟言笑的样子,还会给她的弟弟妹妹送东西?
睡觉前,鄢瑞薇塞给了鄢瑞芝一把糖果。
这天晚上,鄢瑞芝睡觉时,第一次梦到了周穆,梦里,他用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凑在她耳边说着话。
他灼热的气息似乎还在耳边萦绕,酥酥麻麻的,鄢瑞芝想推开他,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使不上劲儿来。
因为这个梦,第二天不到四点就起来了,鄢瑞芝就起来开始剪花,收拾东西,直到六点多,周穆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
周穆敏锐察觉到了媳妇儿对自己的回避,但他只当是鄢瑞芝害羞,也没放在心上。
“周穆,你难得回来,好好休息,跟着瑞芝忙活啥?”
周穆看了一眼放地上的两背篓花:“太重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帮忙送一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