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鄢瑞芝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周穆就来了,还带来了万氏做的鸡蛋饼。
鄢瑞薇本来也要跟着一起去的,被霍淑芬一把揪住了衣领,朝鄢瑞芝挥挥手:“你们走,去吧,今天瑞薇还有事情要做呢!”
县城的照相馆里,拍照的男同志一再纠正鄢瑞芝的姿势。
“哎哟,我说这位女同志,你笑得太假了,这样,你想想,你跟你身边这位优秀的男同志结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要发自内心的笑!”
“手啊,同志,你的手太僵硬了,你是女同志,柔和一点,好不好?”
“你们是来找结婚照的吧?”
鄢瑞芝被拍照的同志搞得心态都快崩了,她跟周穆两人,到现在手都没牵过,可这位拍照的男同志,却一个劲要他们靠近一点,亲热一点,太难为人了。
周穆见鄢瑞芝快绷不住了,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想一次就过吗?”
鄢瑞芝刚点头,周穆一只手就搂在了她的腰上,她浑身一僵,前面拍照的男同志“哎”了一声,只听“咔擦”一声,他才盯着相机说:“你们两个一看就不太熟悉,是相亲认识的吧?”
一向话少的周穆,听到这话后,竟然第一时间开口反驳:“不,我们是一个村,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照相馆出来,鄢瑞芝耳垂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她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得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照片现在出不来,不过现在的结婚证也不一定非要贴照片。
“走错了!”
鄢瑞芝正低头走着,忽然有人在耳边轻轻提醒了一句,她急忙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眼前是一条巷子,她来都没来过。
周穆见鄢瑞芝换了方向,跟在自己身后,他长得高,哪怕是已经放慢了速度,自己走一步,鄢瑞芝得走两步才能赶得上。
周穆有些无奈,当他们站在民政部门前,他转身低着头,轻声问鄢瑞芝:“鄢瑞芝同志,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想明白了回答我,一旦我们结婚,我们的婚姻是军婚,军婚是不能随便离婚的,军婚受法律保护,这一点,你清楚吗?”
鄢瑞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军婚是不能随意离婚的吗?
“你好好想一想,跟我结了婚,你想要离婚,几乎是不可能了!”
鄢瑞芝仰起头,盯着周穆的眼眸,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这一瞬间,她想到了那日赶集回来,路上的人很多,一辆卡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勾到了一个人的脚,身体摔了出去,是他一手将自己捞了回来!
也是周穆在她被周泽安退婚时站了出来,掏出了一千块钱的彩礼,要娶她过门!
鄢瑞芝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她只是放下了上辈子的偏执和不甘心,可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跟别人恩爱,所以,她问了周穆一句:“如果,如果我说,我对你……现在还没有男女之情,你还愿意娶我吗?”
周穆一愣,随后一把抓起鄢瑞芝的手,大步朝民政部门走了进去。
他的手很大,很宽厚,也布满了干茧,但却有些湿润,鄢瑞芝被他牵着进去,直到领了两张红色的卡纸出来,他们一人一张,上面的照片空着,可以后面贴上去,上面的名字和日期,清清楚楚。
鄢瑞芝捏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整个人都有些懵。
“走吧!”
周穆郑重地将结婚证放在荷包里,扭头见鄢瑞芝盯着结婚证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他很自然地牵起鄢瑞芝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走了出去。
鄢瑞芝手里还拿着结婚证,等到了自己的花店前,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被周穆牵着。
“哎哟,瑞芝,这是……结婚去了?”
莫大娘的门没关,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探头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鄢瑞芝手上拿着的红色结婚证,再看鄢瑞芝身边站着的男人,莫幸茹微微颔首:“刚刚还有客人来问呢,今天还卖花吗?”
鄢瑞芝这才想起来,今天她跟周穆是来结婚的,所以,没有带花来。
“不,不卖了!”
周穆闻言,低头看了鄢瑞芝一眼,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微微一沉,随即轻声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鄢瑞芝刚想把结婚证揣包里时,才注意到她的手还在周穆的手中,她下意识就要挣开,第一次没挣开,周穆的掌心很热,加上天气也很热,所以,两人的手都出汗了,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我,我现在不太饿,要不,我们先进去歇一歇,喝杯水?”
周穆拉着鄢瑞芝便往前走。
鄢瑞芝掏出钥匙,可一只手开门太难了,她拿着钥匙,红着脸看向周穆:“一只手我没办法开门。”
周穆这才放开手,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汗,不是热的,完全是紧张的。
开了花店的门,花店里昨天剩下来的花依旧盛开着,鄢瑞芝进来就开始忙碌,忙着将蔫了的叶子打掉,忙着打扫花店。
周穆见她忙,也会上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鄢瑞芝一边做事,一边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跳,她不住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跟周穆已经结婚了,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牵个手而已,没啥,可是,她只要想起来,脸颊就忍不住泛红。
“老板,今天不卖花?”
一个女同志站在店门口朝里面喊。
鄢瑞芝立马出来跟顾客道歉:“今天有点事,暂不营业,不好意思啊!”
“本来还想买一束花送我妈妈的,没有就算了吧!”
客人走后,鄢瑞芝有些懊恼,结婚归结婚,她还是应该带一些花来,多少还能卖点钱啊,本来好不容易攒下来两百块钱,现在租了店面,装修花店,也花了一些钱,手里头就剩下一百块钱了,距离还清周泽安的债务,还有五百多!
花店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周穆注意到挂在门口的几朵毛线花,再看了看鄢瑞芝的手:“这些都是你勾的?”
“嗯,瑞薇还没学会,等她学会了,我们两个一起勾,肯定会快很多。”鄢瑞芝看了一眼自己的花店,空荡荡的,她想在跟周穆办结婚酒席前就把花店和债务处理好,眼下的情况,怕是要拖上几个月了。
“一定要勾吗?能买到吗?”
提到买,鄢瑞芝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我们也想买的,去供销社看过了,只有新娘结婚时用的那种塑料花,款式太单一了,我想要那种仿真花的花花草草……”
周穆没有打断,耐心地听鄢瑞芝说着对花店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