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之后,房间空了下来,但一直有丫鬟打扫,床垫被褥这些也都是新换的。
现在已经不早了,顾倩总感觉身上粘腻无比,不舒服,决定还是洗个澡再睡。
今日大家都风尘仆仆地归来,想必洗漱用水比较多,厨房里一直备着热水。
现在是十一月,天气有些凉,顾倩让人把屋子里多加了几盆炭火,又把窗户都封得死死的,才开始洗澡。
完事后,她只穿着里衣,因屋内炭火烧得足,便没再套外衣。
在书桌边坐下,翻开一个本子,开始整理店铺的信息,这些都是她在湖广那边新开的铺子,看那些店铺适合到别处开分店。
还有临安这边的商铺、盐场以及府上的所有开支,明天也需要让他们把账本交上来。
年前这段时间,她都别想好好休息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呀?”顾倩问道。
“是我。”
柳易川?他怎么过来了。
顾倩放下册子过去开门,一阵凉风吹进来,她被激得打了个哆嗦:“小川?”
柳易川只觉一股暖香扑鼻而来,见顾倩抱着双臂,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披在她身上,如一床厚厚的被子,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路过,见你屋里灯还亮着,来看看,怎么还没休息?”
顾倩:??路过?他俩的院子离得远,怎么会顺路。
“还在整理店铺的信息,就要睡了。”
柳易川有些心疼,把她拥进怀里,道:“明日再弄也是一样的,你一路奔波劳累,到家了就先好好休息。”
柳易川怀抱有力且温暖,身上还有淡淡的龙涎香,疲惫和困倦同时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也越说越小。
“嗯,这次我回得匆忙,那边的生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交代清楚,后期会不会被其他商家联合针对,哎,待会儿整理好店铺信息后,再给那边写封信。”
“不听话,才让你好好休息,又要干别的事情,我看着你睡再走。”
顾倩困得不行,已经听不清他说话了,胡乱应着,声音软软的:
“嗯~”
柳易川一把将人抱起,往内室走去,解开斗篷,把人放进被子里。
这一番动作下来,柳易川见人都没有醒,想来是累极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旖旎。
又微微起身,目光扫过她嫣红饱满的嘴唇,身体微微顿住,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不急,还有一个月,倩娘就是他的了。
第二天,顾倩神清气爽地起床,真是好久没休息这么好了,果然还是家里更舒服。
杏儿见着顾倩醒了,招呼丫鬟进来伺候。
顾倩边穿衣服边道:“杏儿,怎么不多睡会儿?”
杏儿回道:“夫人,我不累。还有一个月就是你跟二爷的大婚了,一会儿我去老夫人那边帮帮忙。”
顾倩笑道:“好,麻烦你们了,不用太铺张,一切从简就好。”
杏儿笑嘻嘻道:“这我可说了不算,得听老夫人的。”
顾倩嗔怪道:“还学会贫嘴了。”
顾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真的很忙,自己成亲的事都全部交给王氏在办。
同样的,柳易川比顾倩更忙,离开了两年,一大堆政务要整理细看,每天吃饭都不见人影。
也就只有每天忙完后,两个深夜还不睡的人,能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不过说的话也不多,经常是说到一半,顾倩就靠着柳易川睡着了。
因为婚期定得近,他们的婚服又是新做,王氏选了几十个绣娘来做,紧赶慢赶终于制成。
这天杏儿前往绣坊取婚服,要试一下婚服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还得再改。
因着还要买些其他物品,杏儿没有坐马车出门,而是直接走路,路过桥边时,见一个乞丐在路边乞讨,他的腿少了一只。
她顿住脚步,掏出几文钱扔到他碗里,最近夫人喜事将近,为图个好彩头,每次遇到乞丐都会赏几文钱。
那乞丐收到钱之后,连忙谢道:“多谢大善人。”
“半月后,我家夫人大婚,会在城内施粥,你可去领一碗。”
那乞丐惊喜抬头,看见杏儿脸后,愣住了。
杏儿见他满脸脏污地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听见了没?”
见那乞丐点头,杏儿才踏步离开。
乞丐看着杏儿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像!太像了,跟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算算时间,她女儿如今的年岁也跟这个女孩差不多。
他把碗里的钱收入口袋里,悄悄跟着杏儿身后。
杏儿先直奔秀坊,检查了嫁衣上指出要修改的部分,确认没问题后,才让老板派人把衣服送至柳府。
此外还让这婚服的总负责人也跟着一起去,等这件衣服的主人试穿后,记录下不合适的地方,再拿回去调整。
老板把杏儿送至秀坊门口,道:“杏儿姑娘,你放心,我这就让人送到柳府去。”
杏儿点点头,明明只有十四岁的年纪,却老成道:“好好办,等夫人二爷婚事办成了,大大有赏。”
“是,是,我们不求赏,能为柳二爷和顾夫人做婚服是我们的荣幸。”秀坊老板恭敬应道。
杏儿满意离开,注意到秀坊门口有一个乞丐,她并没有认出这跟之前的乞丐是同一个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但乞丐大多都一个样,都是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她也没仔细看,照例给了几文钱之后,到下一个地方去。
连续去了四五家店铺,把要买的东西购齐后,才往柳府走去。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进一个安静的巷子里。
巷子里很快跟来那个拄着拐杖的乞丐,见跟踪的人不见了,在巷子里到处找起来,这些巷子是居民区,通道众多,连续跑了几个巷口都没看到人,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起来。
杏儿进了巷子后,就跃上二楼躲了起来,见他着急地到处找人,心想果然是在跟踪她。
她从二楼跳下,落在那乞丐的身后,身轻如燕,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那乞丐还在骂人,全然不知道人就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