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痛又委屈,顾倩把他抱在怀里,在附近走来走去,安抚地摸着他的背。
柳汉平看着他们娘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真是慈母败儿。
柳易川在一旁一直没发话,男孩子教育一下没啥的,不用养那么娇气,不过她倒是护犊子。
另一边,一个中年男子正对一小姑娘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什么用,废物。”
小女孩一声不吭,弯着身子倒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这样的挨打,她经历过无数次了,哭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不会让自己老爹产生怜悯,只会厌烦。
一旁的妇人,倒是一直在哭,抱着男人的脚,哀求道:“别打了,再打杏儿就没了。”
男人不知想到什么,没再打人,现在把人打死可不划算,若是能一换一也不错。
顾倩手都抱麻了,终于把小宝哄睡着,不远处的流民开始爆发兴奋的呼喊:
“何家开始施粥了~”
只见城门打开一个小口子,几个人抬着两大锅粥出来。
队伍里一听见“何家”两个字,就开始警惕起来,之前遇到的歹徒头子不就姓何吗?还自称是何家的人。
虽然在施粥,但大家都不为所动,后面还是里正派了几个人出去打探情况。
一刻钟后,打听的人回来,还带回两碗粥,是正常的米白色,不像之前是紫色的一看就有问题,不过米是陈米,粥里面还掺杂着石头和沙子,入口的感觉并不好,还不如自己每天吃的糙米粥。
打听回来的消息有两个:
一、现在城里只进不出,要想进城是不可能的;
二、施粥的确实是何家,听说是襄阳城中的一家富户,每隔几天就会到城外施粥,听起来跟之前遇到的何老大不是同一伙人。
里正思考片刻之后,认为留在此处没有益处,当即决定不再停留,离开襄阳城继续南下。
食物被那些流民抢去一部分,剩下的粮食仅够吃半个月,里正让大家把自家的私粮也都充公,大家有饭一起吃。
如此一来,小宝的零嘴肉干没有了,不过问题不大。
之前遇到那些歹徒,他们虽然没有立即搜身,但顾倩也怕自己这八两银子被发现,立即在商城租了一个储物柜,五百文一个月,大概一立方米大小,存些银钱和小物件完全没问题。
当然也有永久性的储物柜,不过得五两银子,未来不知何时能安定下来,还是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也幸亏她当时把钱存起来了,不然今日肯定被这些流民搜身抢走了。
吃的她倒是不愁,就是水壶被抢走了,她跟小宝喝水掩饰的工具没了,现在天气这么热,太阳这么烈,没水喝怎么行。
天上的太阳依然毒辣,顾倩却没有那么累,原因无它,小宝是柳易川带着的,她的被子被那些流民抢走了,现在身无一物,轻松得很。
那被子顾倩早就想丢了,现在晚上睡觉根本用不上被子,累赘得很。
有意思的是,有些人看见顾倩轻轻松松地,为图方便,把自己的被子也扔了,现在队伍中还带着厚重被子的,也就只有四五个人了,队伍整体前进的速度还快了一些。
直到远离襄阳城,周边的流民少了一些,里正才下令原地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四周除了树,一点绿色的草都看不见,顾倩索性不找野菜,在附近拾点柴火就回去了。
小宝乖乖呆在王氏身边,见顾倩回来,拉着她指着远处说:“娘,那个小姐姐也来了,我可以去找她玩吗?”
顾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那个给小宝蚂蚱的小姑娘,顾倩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去,是不是还想被爷爷打?”
小宝捂住额头往顾倩怀里钻,委屈道:“不要。”
顾倩见此心都要化了,安慰道:“好啦,娘给你编一个好不好?”
小宝惊喜道:“娘,你也会吗?”
“那当然了。”
顾倩从路边扯了几根狗尾巴草,几下捆绑翻折,一只小兔子就成型了。
小宝欢呼:“好可爱。娘,我还要一只狗狗。”
顾倩捏了下他的鼻子,“好,不过,小宝要是能从一数到二十,娘就给你再做一个。”
小宝瞬间耷拉下眼睛,讨价还价道:“可以只数到十吗?”
顾倩微笑看他,拒绝道:“不可以哦。”
“好吧。”
小宝伸出手指开始数,双手握拳,每说一个数字就伸出一根手指,很快数到十,十个手指头都用完了,他也就不会了。
顾倩在一旁提醒他,“十一”
小宝又接着说:“十一、十二、……十五、十九、十三、二十”
王氏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小宝,提醒道:“小宝,错了哦,手指头用完了还有脚指头啊。”
小宝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呢。
顾倩则满脸黑线,是这样教小孩的吗?
有了脚指头的加入,这次终于磕磕绊绊顺利数到二十了,虽然没达到教学目的,她还是给小宝编了小狗。
顾倩循循善诱,“小宝,娘还会编猴子哦~,想要吗?”
小宝:“想要!”
“如果小宝能数到五十,娘就编给你。”
小宝为难道:“啊,五十啊。”
顾倩:“很简单的,娘教你。”
……
小宝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果然最好的摇篮曲就是讲课。
等到晚饭的时候,顾倩才把小宝喊醒,这次伙食就只有每人一点稀粥了。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趁着太阳还没出来,里正又吩咐大家起来赶路。
早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间段,还有就是大家想尽快远离这个干旱核心区,众人走得很快,一直到烈日当头,队伍速度才开始慢了下来。
顾倩也是埋头苦走,半点没有看周围风景的心情。
“有人晕倒了!”
不好的声音从队伍后边传来,大家停下脚步,往后面围去。
顾倩累极了,放下背篓,跟小宝在路边喘气休息,一点也不想围上去看情况,再走下去,她感觉自己也要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