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攀附在金融大厦外立面的藤蔓都不到二十层,但是现在都已经超过了二十层,生长速度非常快。
其中最突出的是一根紫花清风藤,这种开着葡萄串一样淡紫色小花的藤蔓是烟南市除了三角梅和菌类之外最多最常见的变异植物。
尹鸩取出一沓剪纸小人,让它们从室内的电梯井下去帮忙探查。
透过剪纸小人,尹鸩看到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紫花清风藤像是被同一只手操控着,从金融大厦外墙的各个方向飞速往上攀升,它们在酸雨的催化下生长速度快得惊人,每一秒都在变粗变长。
已经爬到二十二层的紫花藤像有意识一样,从窗外的雨幕中探入,茎尖微微弯曲,像是在‘看’什么。
它先是沿着天花板的边缘缓缓滑行,然后分出几条细枝,逐个房间探查。
甲二带着蜂群占据了二十五层以上,它们很快就会相遇。
“的确是有人在操控这些植物。”尹鸩下了结论,“目前为止我们见过的所有变异植物都没有这么强的目的性和主动性,大都是触碰到了昆虫或者受到攻击才会突然袭击。”
白蔷担忧道:“可是雨这么大,我们也没法出去清理这些变异植物。”
“那也必须去,平常变异植物爬不了这么高,但是酸雨环境下可以,等这些植物彻底侵占了这栋大厦,我们再想找这么合适的避难所就难了。我去楼下,只要把变异藤蔓的根斩断,应该就能控制住它们生长的趋势。”
尹鸩穿上之前在军区拿的连体的防水防护服和加厚加高的防水雨靴,再披上一件黑胶雨衣,戴上防毒面罩,从楼内电梯井绳降到一楼。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闷热,酸雨从大厦外墙的裂缝渗入,沿着井壁淌下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蚀性气味。
整个金融大厦的一楼大厅已经被变异植物彻底吞噬,连出去的路都没有。
粗壮的根系像一条条巨蟒交错盘绕,最粗的那根直径接近一米,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灰色树皮,树皮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菌斑。
细一些的根须从主根上分叉出来,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天花板的破洞里垂下来,末端挂着一串串拳头大小的脓包,脓包表面不断渗出黄绿色的黏液。
尹鸩即使戴着防毒面罩,都能感觉到那股味道在往鼻子里钻。
气流铠甲在体表成型,将周围的黏液和孢子隔绝在外,因为防护措施比较严密,尹鸩暂时用不了自己的骨刃,只能提着一把昨天从破军武者手里收缴的大刀,对着面前的粗壮藤蔓砍下去,先试试手。
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那根藤蔓被斩断了三分之二,只剩一层纤维还连着。
尹鸩刚拔起刀,断口处的纤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面上涌出来,不到十秒,一根崭新的根系就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那根还要粗上一圈。
“这恢复速度逆天了!”尹鸩皱眉。
她连续劈了三刀,刀刀斩在同一个位置,每次斩断,新的组织都在几秒内重新生长,而且一次比一次快。
感知到攻击的藤蔓从尹鸩脚下的缝隙里暴射而出,像鞭子一样抽向她的脚踝。
尹鸩侧身躲开,但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奈之下,尹鸩只能用火,她一边劈开袭来的根须,一边从鬼器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几桶柴油,两桶汽油,还有之前在蜂巢里收集的一些蜂蜡块,这些蜂蜡也是很好的助燃剂。
她把柴油和汽油沿着主根的走向泼洒出去,后退几步,发动控火能力。
轰!
火焰沿着汽油的轨迹轰然蔓延,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在大厅里回荡。
变异植物的根系在火焰中剧烈扭曲,发出一种类似于尖啸的声音,像是无数根弦同时绷断。
那些正在疯狂再生的根须在高温下迅速萎缩碳化,再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些细根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尹鸩趁着火势压制住大厅内的变异植物,用风隔开火焰,迅速穿过大厅,冲出了大厦。
密集的酸雨打在她的黑胶雨衣上,劈啪作响,雨衣表面开始出现被腐蚀的痕迹,还算缓慢,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尹鸩开始动手清理围绕在大厦周围的藤蔓根系,紫花藤的根就扎在大厦侧面,从原本的绿化带里长出来,周围的土壤已经被酸雨泡成了泥浆。
尹鸩挥刀斩断表层的根须,然后用刀当铲子,在泥浆里挖了几下,露出下面更粗的主根。
就在这时,泥浆突然炸开。
一只足有小狗大小的变异甲虫从土里爬出来,外壳呈暗铜色,六条腿上全是倒刺,口器像两把交错的剪刀,直奔尹鸩的咽喉。
尹鸩头一偏,大刀横切,甲虫被震开,外壳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紧接着,更多的变异昆虫从藤蔓和根系的缝隙里涌出来。
有变异的蟑螂,每一只都有巴掌大,触须像钢丝一样硬。有扁平的蜈蚣,身体两侧长满了透明的翅膜,能在雨中低空滑翔。
它们都是在酸雨来临时躲进了变异藤蔓的根系里避雨,现在被尹鸩的动静惊醒。
“小影!”
尹鸩脚下的影子应声而动,那一头海藻般的鬼发从地面延伸出去,瞬间分化成数十条。
鬼发缠上了最先冲过来的几只变异蟑螂,猛地收紧,蟑螂的腿被绞断,身体被拖进影子膨胀飞舞的头发里,逐渐消失不见。
一只变异蜈蚣从侧面扑来,尹鸩的刀精准地从甲壳缝隙里穿进去,一刀将它钉在地上。
尹鸩又取出两把武者的大刀,丢给小影一把,让小影专心对付袭来的变异昆虫,她来砍断这些根系。
小影和尹鸩配合默契,还有影子一样的鬼发在地面上快速游走,将那些从背后偷袭的昆虫一一缠住拖走。
尹鸩一路杀到主根旁边,最终将那根最粗的主根从地下连根绞断。
主根断裂的瞬间,缠绕在大厦外墙上的那些紫花清风藤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藤蔓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还在疯狂蔓延的细藤开始萎缩,叶片边缘泛黄卷曲。
尹鸩继续沿着大厦的根基一路清理,每遇到一根主根就劈断绞碎,小影在旁边清扫那些藏匿的变异昆虫。
酸雨还在下,打在她的面罩上模糊了视线,最外层的雨衣已经被酸雨腐蚀,幸好她下面还穿了一层。
整整清理了将近半个小时,金融大厦周围的变异藤蔓终于全部停止了生长,那些攀附在外墙上的藤蔓开始从顶部往下枯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尹鸩站在大厦正门前,喘了口气,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往下淌。
就在她准备回大厦灭火的时候,脚下那些正在枯死的藤蔓忽然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在尹鸩面前聚拢缠绕,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雨中,微微歪头,审视着尹鸩。
那肢体动作仿佛在问‘你是谁’?
尹鸩眼神一厉,大步走过去双手握刀一刀劈下。
人形藤蔓直接从中间劈成两半。
尹鸩眼神不屑,甩了甩上面沾着黏液,转身走进大厦。
与此同时。
距离金融大厦一公里外的某处避难所里,白蝉衣猛地一颤,按住像是被人劈开的头颅,对身旁两个人说:“她很强,我能感觉到,她是有能力杀死我的人,我的危机预感从没出过错。”
那一男一女对看一眼,女的说:“等雨停了,我们亲自过去看看,如果真的有威胁,我们会帮你处理了她。”
男的看了眼墙角被捆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袁峰。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在下一次前往破军世界的时候,终结它。”
男人没有告诉白蝉衣,一旦两个世界开始互相入侵,就形成了一个游戏场,这个游戏场会处在一种封闭状况,阻隔某些外力的干扰。
他们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从正在进行的游戏场中逃离,必须先让这个世界的主角结束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