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老古董躺平后,天界再也没有人找自在道的麻烦了。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理由。自在道的人既没抢地盘,也没偷东西,就是躺在云海上晒太阳。这犯哪条天规了?天界没有这条规矩。天道老头也不管,他自个儿都躺着呢。
沈辞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每天就是躺着、嗑瓜子、骂人、收徒,重复了几十年,连骂人的词儿都用完了。她对林小舟说:“得找点新鲜事干。”林小舟问:“什么事?”沈辞想了想:“办个集市。”
林小舟愣住了:“集市?天界办集市?”
沈辞点头:“对。把自在道的人叫来,摆摊卖东西。瑶池圣母卖桃子,太上老君卖猪饲料,紫府大帝卖……他有什么可卖的?”林小舟说:“紫府大帝可以卖躺椅。”沈辞笑了:“行。让他卖躺椅。”
消息传出去,天界的人都震惊了自在道要在云海上办集市。天界从来没有过集市。天界的人想要什么,要么自己炼,要么去求人,要么忍着。买卖交易?那是什么?下界才有的东西。
瑶池圣母第一个响应。她种了几百年的桃树,桃树开了花,结了果,桃子又大又红,闻着就香。她摘了一篮子,摆在摊位上。太上老君也响应了。他炼了几百年的猪饲料,猪吃了长得又快又好,他装了满满一袋子。紫府大帝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人做了几十把躺椅,摆在摊位上。他说:“天界的人不会躺,我教他们躺。”
自在道的人更不用说了。剑无名卖剑谱,孟三娘卖刀谱,厉尘卖魔功心法,琴音和苏音卖琴谱,铁牛卖拳套,顾小白卖灵药,秦小川卖阵盘。连天道老头都来了,他卖的是云。他说:“天界的云,是最好的云。躺在上面,舒服。”
沈辞看着天道老头的摊位,沉默了很久:“您老人家卖云?这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不要钱。”天道老头说:“我卖的云不一样。我卖的云,是我亲自躺过的。有我的气息。”沈辞说:“那不就是二手云?”天道老头脸黑了。
集市开张的那天,云海上人山人海。天界的人从来没赶过集,看什么都新鲜。瑶池圣母的桃子很快卖光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原来卖东西这么有意思!”太上老君的猪饲料也卖光了。买猪饲料的人问:“这饲料人能吃吗?”太上老君说:“能吃。但没必要。”那人尝了一口,说:“还挺好吃。”太上老君愣住了。
紫府大帝的躺椅卖得最好。天界的人不会躺,紫府大帝就教他们躺。他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这样。舒服吧?”天界的人学着他的样子躺下,都说:“舒服!太舒服了!”
剑无名的剑谱没人买。不是不好,是太贵。一本剑谱要一万灵石,天界的人没有灵石。沈辞说:“你便宜点。”剑无名说:“不便宜。我的剑谱值这个价。”沈辞说:“那天界的人买不起怎么办?”剑无名想了想:“那就送。”沈辞笑了:“送?你不心疼?”剑无名说:“剑谱是死的,剑道是活的。他们想学,送给他们又何妨。”他把剑谱免费送给天界的人,天界的人感激涕零。
孟三娘的刀谱也免费送了。厉尘的魔功心法也免费送了。琴音和苏音的琴谱也免费送了。铁牛的拳套送了一半,留了一半,他说:“拳套是俺亲手做的,不能全送。”顾小白的灵药卖了一半,送了一半。秦小川的阵盘一个没送,他说:“阵法不能白给。得拿东西换。”天界的人拿云换,秦小川收了一堆云,不知道拿来干嘛。
集市办了一天,天黑就散了。天界的人意犹未尽,问沈辞:“下次什么时候?”沈辞说:“下个月。每个月一次。”天界的人欢呼起来。
瑶池圣母拉着沈辞的手:“沈辞,谢谢你。我种了几百年的桃子,从来没人吃过。今天有人吃了,还说好吃。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种点。”瑶池圣母用力点头。
太上老君说:“我炼了几百年的猪饲料,从来没人买过。今天有人买了,还说好吃。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炼点。”太上老君点头。
紫府大帝说:“我当了几十万年的大帝,从来没人教过我躺。今天有人教了,我学会了躺。我太高兴了。”沈辞说:“高兴就好。以后多躺。”
自在道在天界办集市的这件事,传到了下界。下界自在道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道师姐在天界办集市?天界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神仙也赶集?苏念笑了:“师姐在哪儿,哪儿就热闹。”
下界自在道的人也想办集市。苏念同意了。自在城的集市办得比天界还大,几百万人来赶集,卖什么的都有。苏念给沈辞写信,信上写着:“师姐,下界也有集市了。叫自在集市。”沈辞收到信,笑了。她对林小舟说:“自在道在下界办集市,在天界也办集市。自在道,无处不在。”
天界的集市越办越大,从一个月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又从半个月一次变成七天一次。云海上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天界的人学会了买卖,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骂人骂完又和好,和好了又骂。
天道老头看着这一切,感慨道:“天界活了。”沈辞说:“不是活了,是热闹了。”天道老头说:“热闹好。以前太冷清了。”
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这片热闹的云海,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下界有集市,天界也有集市。自在道,把天界和下界连起来了。”林小舟问:“连起来干嘛?”沈辞说:“连起来热闹。”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