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闻人向导和审判长的关系不好吗？”
“世界上人的关系并不是只有‘好’和‘不好’两种关系。”闻人月的声音一顿，“不过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反正只要能让你们写出新闻就够了。”
记者们能够明显感觉到闻人月的攻击性比之前强了很多，在闻人月没有去污染一区的时候，她还是非常好说话的，很多记者都喜欢接到采访她的任务，因为大部分问题她都会温和地回答，而其他向导脾气大都不怎么好。
“这次向导交流会有准备上台发言吗？”
“不然为什么要过来。”闻人月疑惑地看向问话的记者，“有有意思一点的问题吗？我现在想要去休息了。”
“带了这么多哨兵回来是对首都星不放心吗？”
“是啊。”闻人月点头，“毕竟我看上去研究价值挺高，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哨兵，我需要严格保证自己的安全。”
记者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卡壳。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好累了。”闻人月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疲倦的脸色，因为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倒是没有人怀疑她说的话。
闻人月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包围圈，来接她的飞船已经在外面等好了。
她在首都星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在她出事之后这房子被短暂地封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全部都还给她了，向导协会的人还在她回来之前安排人全部都打扫了一遍。
房子看上去确实挺干净的，不过几个人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房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东西之后才安心入住。
闻人月坐在沙发上，关于她的报道已经出来了。
“真关注我啊。”闻人月感慨，她刚才的采访在星网热度第一挂着。
“很正常，感觉你的消息每次都备受关注。”
闻人月看了几条评论就关上了光脑。
“有不中听的评论吗？”叶祈聆问道。
“没有什么。”闻人月靠着沙发，“采访里面把我说的话截掉了一句。”
“噗嗤。”谢舟渠嗤笑了一声。
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一句。
“胆子还真小啊！”谢舟渠感慨。
“谢佳没有找你吗？”闻人月看向谢舟渠问道。
谢舟渠摇了摇头：“估计是希望我自己回去吧……他们总是很有自信。”
自从谢舟渠的父亲去世之后，谢舟渠就很少回去了。
他和谢家的关系也就那样，谢烬总说他在家里的待遇更好，如果真的好的话，他也不会跑到污染一区去。
他比谢烬过得好，只是因为他更会说话，而谢烬浑身都是刺，其他人自然不乐意接近他。
“如果谢家找你，你不想回去的话……”闻人月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你可以说我不让你回去。”
反正她和谢烬交好，势必和谢家的关系不好，再捎带一个也无所谓。
“谢谢。”谢舟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斯特兰正在收拾东西，余光看到谢舟渠的表情，讥讽地扯了下唇角：“谢舟渠，你快来收拾东西！”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叶祈聆从楼上走了下来，主卧是闻人月的助理收拾的，因为有专门的衣帽间，所以只要把床上用品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我去躺一会。”闻人月站起身，“有人邀约的话就说我要躺两天。”
“你还准备在首都星上班？”泽菲尔看到闻人月离开，问道，“我刚才看到你开了预约。”
“嗯，来都来了。”
闻人月开放的是集体安抚的预约名额，时间在后天。
“很多人都不值得你那么做。”泽菲尔说道。
闻人月抬眉看向泽菲尔：“你不应该无条件站在哨兵那一边吗？”
她的语气是真的疑惑。
“我……”
不过闻人月没有准备听他的回答，她这么说话也只不过是想要随机刺激一下泽菲尔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深刻了解闻人月的人都知道她真的很记仇。
“我做什么事情是我的事情。”闻人月说道，“他们的态度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且她主要是为了种下种子。
她准备试验一下能做到什么地步，污染一区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不太好下手。
闻人月又想到泽菲尔说她的灵魂是纯黑的。
可能吧。
泽菲尔又沉默了。
“半夜起来不会打自己巴掌吧？”拎着行李从泽菲尔身边走过的斯特兰小声地说道。
泽菲尔：……
——
闻人月没有睡太长的时间，只睡了半个小时，算是简单地眯了一下。
她醒来下楼后，发现其他人各占据了一个房间，居然完全没有待在一起。
闻人月给自己泡了壶茶，然后端去了落地窗旁边，点开光脑扫了一眼。
在她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邀约就已经很多了，现在更加，睡前明明已经清理了一波，而现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又多了很多条。
她一条一条看了过去，发现里微也夹杂在这些人的中间。
【闻人月：你来了首都星？】
【里微：嗯哼。】
【闻人月：我们不适合见面。】
【闻人月：所以惊喜究竟是什么？我为什么还没看到？】
【里微：看来你还没有看光脑。】
闻人月等待了一会，在以为里微不会回复自己的时候，对方转了一条链接过来。
光脑自动帮他概括了这个链接里面的内容。
总结一下就是“闻人家接受调查”。
【闻人月：？？？】
【里微：你不是讨厌闻人家吗？】
【闻人月：其实我更想自己动手。】
【里微：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肉体上的折磨。】
闻人月看到里微发过来的内容沉默了几秒。
这人多半是知道她对那两个人干的事情。
【闻人月：所以，我有机会吗？】
【里微：有的。】
【里微：我还有事情，不和你说了。】
对方结束对话前发了一个文档过来。
闻人月点开里面罗列了闻人家近几十年来做过的不法交易，牵扯出了许多政客和商人。
她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拿到这份东西的。
不过她觉得这东西很难真正地弄垮闻人家，毕竟闻人家牵扯的范围实在太广了，与闻人家有利益纠缠的人大概率会保他们。
可，里微又看上去十分自信的样子。
闻人月点开了新闻。
闻人家的消息已经把她压到热点第八去了。
如果不是她也姓“闻人”，多半已经掉没了，很多人好奇她会在这次的事件中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回倒是有很多人帮她说话，不像上次那样无人发声。
闻人月转发了公告配上了四个字“支持彻查”。
【我想喝水：猜到了，一看就知道闻人向导不会支持闻人家。】
【接开除：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四个字看出了她的期待。】
【想要发财：闻人向导之前在家里过得不好，高兴很正常吧。】
【种的花又死了：希望不要连累闻人向导……刚回来就主动要求给大家做集体安抚，我怀疑之前的事情也是闻人家的阴谋，活生生把人逼疯了。】
……
闻人家的事情闹出来，联系闻人月的人更多了，在大部分人看来孤立无援的、柔弱的她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她一个都没有回复。
在污染一区待久了，首都星这群人身上的傲慢越发明显，之前还能忍受，现在只觉得臭得熏鼻。
她觉得自己带了这么多的3S回来，还是和徐令池一起，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是这群人的脸皮依旧如此之厚。
也或许他们是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所以总是一遍一遍不死心地询问，闻人月真的觉得有些冒昧了。
这次回来她只准备参加两个活动，一个是她向导老师或者说引导者的寿宴，还有一个就是向导交流大会，不过目前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会去前一个活动。
闻人月的向导老师今年四十二岁，她固定绑定的哨兵都已经去世了，不过前年又在联邦的牵线下新绑定了两个，哨兵的生命总是如此短暂。
她一时间有些唏嘘。
她的老师脾气也不好，不过她和自己绑定的哨兵还算恩爱，偶尔听对方提起他们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的。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闻人月看了过去，是泽菲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闻人月又移开了视线，过了会儿闻人月听到了泽菲尔在旁边坐下的声音。
“有一个问题。”闻人月说道，“如果有机会让你重新变成普通人，你会愿意吗？”
“如果异种消失的话，那我愿意。”泽菲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但是可能性不大吧。”
“谁知道呢？只是问一问。”闻人月没有看泽菲尔，依旧看着窗外，“说不定等异种消失了，一切就会恢复到从前。”
“美好的幻想。”
泽菲尔不抱任何这样的希望：“突然进化，然后又突然退化吗？这又不是游戏，可以自废修为。”
“虽然听你这么说，但是明显还是很期待的嘛。”
泽菲尔并不否认这件事情。
他偶尔也会幻想自己如果是个普通人会做什么，不过，也只是幻想，当他分化成了3S，他就有了责任。
“你不想做向导了吗？”
“倒也没有。”闻人月说道，“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身体怎么都锻炼不好之外。”
“这还不算副作用吗？”
泽菲尔觉得永远只能拥有一具脆弱的身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人要往好处想。”闻人月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而且如果不上前线的话，我的身体素质完全够用了。”
闻人月缓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嗯……其实现在也够用了，毕竟又不需要我去打异种。”
泽菲尔想说什么，但是闭上了嘴巴。
没有必要因为一件更改不了的事而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能和闻人月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对他来说实在不多。
闻人月的花园也被打理好了，但或许因为平常这边没有人居住，看上去还是没什么人气，明明很漂亮，可又觉得荒凉。
这栋房子要比污染一区的那栋房子豪华很多，不过，比起来，闻人月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污染一区的。
闻人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想要喝茶的话，自己倒。”
其实泽菲尔不太喜欢喝茶，不过有这个台阶，他还是起身，顺势坐在了闻人月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想家的话，可以回去看一眼。”闻人月扭头看向泽菲尔。
“不用，我父母没有回来。”
闻人月点了下头，沉默不再说话。
眼看两个人没有了能够聊天的话题，泽菲尔略有些懊恼，他父亲其实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但是很显然他一点都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的天分。
“接下来两天完全不出去吗？”泽菲尔问道。
闻人月点了下头：“你想要出去的话可以出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泽菲尔总隐约感觉他们可能有其他的行动，但是闻人月什么都没有和他说，好像这次他过来就是为了当保镖，有些难过又有些挫败，但是别无他法。
“暂时没有。”听到泽菲尔的问题，闻人月有些无奈，“不过让你跟过来肯定是因为有事情需要你来做，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好……”泽菲尔的一颗心放回了心底，“我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你答应的事情，都可以做到。”闻人月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所以意思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你就什么都可以做？”
泽菲尔瞪大了眼睛：“我没有那个意思。”
闻人月深深地盯了一眼泽菲尔，随意地点了下头。
又是让人感觉到挫败的表情。
泽菲尔抿唇，有些无奈……是不是如果想要获得闻人月的信任？一定要抓住最开始认识的机会。
他第一次有些难过自己的聪明，如果他像卓闻初那么傻，闻人月应该早就原谅他了。
“哦。”闻人月点了下头，“这么漂亮的风景，还是不要讨论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