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一年,八月二十。
京城。
薛府。
薛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占地极广,门庭若市。
作为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薛家世代经商,在全国各地开设了数十家商号,经营着盐、铁、丝、茶等各色生意。
鼎盛时期,薛家的商队甚至远涉重洋,与海外诸国进行贸易。
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薛蟠这一代,薛家虽仍有几分家底,却已是外强中干,全靠祖宗余荫度日。
然而,自从薛宝钗嫁给贾琮之后,薛家的命运悄然发生了改变。
贾琮虽是武将,却深谙商业之道。
在他的指点下,薛蟠这个“呆霸王“竟也焕发出几分商业才能,将薛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今日,薛宝钗回娘家省亲。
薛蟠亲自在门口迎接,一脸讨好的笑容。
“姐姐,您回来了!“
薛蟠殷勤地将薛宝钗迎进正堂,又忙不迭地让人上茶上点心。
“姐姐,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
薛宝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薛蟠:
“是吗?“
“我怎么听说,你这些日子又闯祸了?“
薛蟠脸色一变,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姐姐,我最近可乖了,整日在铺子里忙活,连门都没怎么出。“
“是吗?“
薛宝钗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那前几日,为何有人在我耳边说,你在醉仙楼为了一个粉头,和人争风吃醋,差点闹出人命?“
薛蟠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
“那……那是意外……“
“我再也不敢了!“
薛宝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蟠儿,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如今你姐夫在朝中任职,咱们薛家的未来,都系在你身上。“
“你若再这样胡闹下去,将来如何撑起这个家?“
薛蟠低下了头,呐呐道:
“姐姐教训的是,我……我改。“
薛宝钗见他认错态度诚恳,也不再追究,话锋一转:
“罢了,过去的就不提了。“
“今日我来,是有正事要和你商量。“
“正事?“
薛蟠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姐姐,什么正事?“
薛宝钗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姐夫想在咱们薛家的商号里,安插一些人手。“
“安插人手?“
薛蟠一愣:
“什么人?“
“一些……可靠的人。“
薛宝钗道:
“你也知道,如今朝局不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姐夫需要一张情报网,监视各地动向。“
“而咱们薛家的商号遍布全国,正是最好的据点。“
薛蟠是个粗人,但也听出了这其中的深意。
“姐姐的意思是……让我们薛家当姐夫的眼线?“
“也可以这么说。“
薛宝钗点头道:
“不过,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所以,我需要你严格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薛蟠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
“姐姐,此事……是姐夫让你来问我的?“
“不错。“
薛宝钗道:
“姐夫说,此事关乎重大,若你不愿意,绝不勉强。“
“蟠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薛蟠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姐姐,这事我干了!“
“什么?“
薛宝钗有些意外。
“姐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薛蟠挺起胸膛,难得地露出几分豪气:
“我知道我以前不争气,整日里斗鸡走马,胡作非为。“
“但我薛蟠好歹也是七尺男儿,岂能一辈子靠姐姐姐夫过活?“
“姐夫看得起我,让我做这么重要的事,这是我的荣幸!“
“蟠儿……“
薛宝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姐姐放心!“
薛蟠拍着胸脯保证:
“从今往后,我薛蟠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绝不辜负姐夫和姐姐的信任!“
薛宝钗微微一笑:
“好,蟠儿,姐姐信你。“
“不过,既然要做事,就得做出个样子来。“
“我这里有几条规矩,你要记清楚——“
“第一,人员必须可靠,宁缺毋滥。“
“第二,情报必须准确,不得夸大或遗漏。“
“第三,所有消息都要加密传递,不得泄密。“
“第四,若有异常情况,立即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这四条,你能做到吗?“
薛蟠正色道:
“姐姐放心,我都记下了!“
“好。“
薛宝钗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我和你姐夫拟定的人手名单。“
“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绝对可靠。“
“你按名单上的安排,将他们安插到各地的商号中去。“
薛蟠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
“没问题,这些地方我熟,明日便着手安排。“
“好。“
薛宝钗站起身:
“那就辛苦你了,蟠儿。“
“姐姐说的哪里话?“
薛蟠咧嘴一笑: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对了,姐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薛蟠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姐姐,前几日我在赌坊里,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白莲教的人,最近在京城活动频繁。“
薛宝钗神色一凝:
“你详细说说。“
薛蟠道:
“我也是偶然听说的。“
“前几天,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在赌坊里出手阔绰,输了不少钱,却毫不在意。“
“我觉得奇怪,便让人暗中跟踪。“
“结果发现,他们住的地方在城南的一个大院子里,平日里深居简出,行踪诡秘。“
“而且,我听说他们与一些江湖人物来往密切,隐隐有些来头。“
薛宝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城南的大院子?“
“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知道。“
薛蟠点头道:
“就在城南的柳巷,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前不久刚被人买下。“
“我已派人盯着了,有任何动静便来禀报。“
薛宝钗站起身来:
“好,蟠儿,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你办得极为妥当!“
薛蟠嘿嘿一笑:
“姐姐过奖了。“
薛宝钗沉吟片刻,道:
“蟠儿,这个情报很重要。“
“但你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让人继续盯着就好,不要轻举妄动。“
“等姐夫那边有了安排,再做定夺。“
“我明白。“
薛蟠点头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
薛宝钗起身告辞:
“有什么事,让人来贾府报信。“
“姐姐慢走。“
薛蟠亲自将薛宝钗送上马车,目送她离去。
站在府门口,薛蟠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姐姐,你放心吧!“
他喃喃自语:
“从今往后,我薛蟠,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绝不再让人看扁!“
薛蟠转身回到府中,召集心腹管事,开始部署安排。
而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从薛府驶向贾府。
车中,薛宝钗将薛蟠探得的消息,仔细梳理了一遍。
白莲教的人,在城南柳巷?
看来,这张情报网,是时候开始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