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在路边杵了半晌,沈二妥协了,“算了,我去,要不要打扮一下啥的?”
话说到这份上,涂城却不动了,他望着沈二身后,眼神可以用奇怪来形容。
沈二正欲转头,安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去哪?”
“!”
沈二面露惊悚,毕竟是偷跑出来的,没有事先同他说,她慌慌张张,手一时不知往哪放,“没,没去哪。”
涂城看着他俩,安衍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沈二则搓着手,颇有种私会被原配抓包的既视感。
“没去哪,那你们一起站在这里做什么?”安衍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沈二吞咽口水,侧过头看了一眼涂城,那货正望着街对面的招牌,像是突然发现那道匾额的漆色很值得研究。
靠!
沈二咬紧牙关,收回目光,知道这货是靠不住了,于是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那个……我们在商量一件事。”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明,安衍沉默几息,开口:“你想让我去当那个诱饵?”
沈二愣了愣,“不然我去也行。”
“人在里面?”
“在。”
“那走吧。”
沈二与涂城对视一眼,这是同意了?
“等等。”涂城上前拦住他,“得先打扮一下。”
沈二转头去打量安衍,“这还用怎么打扮?我觉得挺好看的。”
涂城扬了扬眉毛,微微一笑,“他不用打扮,我们得好好打扮打扮。”
光好看还不行,还得靠旁人衬托,涂城将他们带到无人处,用灵体化形示范一遍,沈二就明白了。
于是乎,安衍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身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恰到好处的玉饰,气度温润不凡,像是哪家不常出门的贵公子。
沈二扎着两根冲天辫,辫梢还缀着两颗红绒球,走一步晃一下,配着她那张被调整得平平无奇的脸,显得颇有喜感。
她跟在安衍右后方,用又干又哑的嗓子朝两侧喝道:“看什么看!我家公子出行,闲人退让!”
涂城走在左后方,扮相和她差不多,但演技显然比她内敛一些,他先一步来到赌坊门前,“公子您这边请。”
看门的见到来人,并未阻拦。
“买定离手!”
“大!大!大!”
“祝诸位心想事成——”
“是小?竟然是小!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唉,什么破运气,再来再来!老子就不信了!”
赌坊里熙熙攘攘,每个赌桌挤满了人,汗臭,香薰各种气味交织,吵得人头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被他们这阵仗吸引,几道目光自桌边投过来,落在安衍身上。
也有人在看涂城和沈二头上加起来一共五个的冲天辫,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压下去。
容貌可以轻易改变,实力不行,低阶或许看不出端倪,但此地鱼龙混杂,两个随从,一个四阶一个五阶,再没眼力见的都知道他们几个不简单。
安衍在一处赌桌旁站定,目光扫过台面,辨认那些骰子和牌面之间的规则。
沈二和涂城护在他身侧,用余光去打量四周,寻找一圈无果,二人相视,莫非人不在这?
“你消息到底准不准?”沈二问涂城。
“废话,”涂城压低声音,“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那人去哪了?”
“许是知道自己作恶多端,在什么地方藏着。”涂城是雇主,他有理,“若是能这么轻易寻到人,我何至于花那么大价钱?”
事已至此,只能靠安衍发挥他的魅力去勾引。
他们在这站了一会儿,赌坊管事的上前招呼,“公子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们这牌九,押宝,骰子各种玩法应有尽有,保准您玩得尽兴。”
安衍没有立刻回答管事的问话,目光从桌面上那些骰子和牌面上扫过,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随便看看。”
管事笑了笑,没有追问,目光在安衍腰间的玉佩上停留,在心里估了个大概的价位,脸上笑意更深。
“那公子您先看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管事的转过身,朝坐庄的偏了偏头。
坐庄的颔首示意。
安衍恰好捕捉到这一动作,似不经意的走过去,围在桌边的人群自动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沈二先一步上前,把椅子以及安衍所及之处都用帕子擦拭一遍,退到一边,“公子您请坐。”
“等等,”涂城也不甘示弱,掏出软垫垫在椅子上,一脸谄媚,“椅子太硬,公子身娇体贵,莫要硌坏了。”
安衍:“……”
沈二死咬牙关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心中早已为涂城这波操作竖满大拇指。
跟涂城比,沈二自愧不如。
安衍淡定落座,二人退到他左右两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两尊“站神”。
这一桌赌的是骰子大小,坐庄的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骰盅一番花式摇晃后磕在台面上,“诸位,请。”
新的一轮开始,安衍没有着急下注,先是看了两轮,待到第二轮结束,安衍拿出那块玉佩,同管事的兑换筹码。
管事的早已垂涎这玉许久,在第三轮开始前便给安衍送来等价的筹码。
坐庄的重新摇动骰盅,骰子在盅内碰撞的声响回荡,几个红着眼的赌徒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听。
骰盅扣在台面,坐庄的故意看着安衍说:“诸位,可以开始了。”
“大!老子压大!”
不少人把筹码纷纷堆在“大”的那一侧,安衍默默看着这一幕,等那些赌徒把筹码压完,才把面前的筹码尽数推到“小”上。
直接梭哈。
围观的赌徒发出质疑,“这小子失心疯了吧?别人都压‘大’,就他压‘小’。”
坐在离安衍最近位置上的赌徒露出笑意,眼里是三分鄙夷,三分轻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乳臭未干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再玩两把,估计要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坐庄的“好心”提醒:“公子,买定离手。”
安衍波澜不惊,抬手示意他开盅便是。
赌徒嘴角那抹笑意还没完全收住,骰盅掀开,三个骰子上的点数皆是两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