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撕了一块布料系在脸上。
她过来的时候是正大光明来的,现在她要偷偷溜走。
宋明念走后,她身后的士兵们刚好追了过来。
“你,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舞姬跑了?”
刚刚给宋明念指路的齐兵一愣:“她怎么了?”
“她是大梁的细作!偷走了郡主殿下给齐国的信件!”
那个齐兵顿时慌了神:“她、她往那边走了,说是要逃出去,不想做舞姬了。”
其余士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跟了过去,和宋明念的距离越来越远。
宋明念一路东躲西藏,拐过一个营帐,又躲过一队巡逻士兵。
往反方向走,并非是宋明念来时的路。
但是宋明念知道自己只要往一个方向走,就能逃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灯火逐渐变得稀疏。
这时,身后的喧闹声又近了些。
面前的营帐附近,也有一队巡逻的士兵,马上就要转到宋明念眼前。
宋明念心一横,掀起旁边的营帐帘子,钻了进去。
月光从帐顶的缝隙漏下来,微微照亮帐内的景象。
宋明念眯了眯眼,她缩在角落里,还未辨认清楚里面的情形,就听见昏暗中有人喊了一声:“……念念?”
这声音……
即便已经沙哑得不像样子,可宋明念还是认出来了。
眼泪比回答先一步掉出来。
自己竟然误打误撞闯进了看守陆玄知的营帐。
“念念,是你吗?”
陆玄知一步步走过来。
宋明念仰起脸,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陆玄知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宋明念身着一身舞女的裙子,当即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他忍不住小声道:“这是谁的主意,太危险了。”
“是我的。”
宋明念站起来,伸手碰了碰陆玄知冰凉的脸颊,轻声道:“是我的主意,我一定要救你回家。”
宋明念扶过陆玄知的脸颊,从他的额头划到下颌,感受着手下的轮廓,哽咽道:“你瘦了。”
陆玄知握住宋明念纤细的手腕:“你也瘦了。”
“拿到永宁郡主私下勾结齐国的信件了?”
宋明念带着厚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陆玄知点点头,他偏过脸吻了吻宋明念的指尖。
这时,营帐外的喧闹声逐渐接近,混乱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
陆玄知眼眸一暗:“剩下的交给我。”
宋明念不知道陆玄知要怎么应付外面来抓自己的士兵。
换作旁人,她定会细细思量,可这话是陆玄知说的,宋明念当即选择全然相信。
心底早已对那人交付了全部信任。
因此陆玄知此言一出,她便再无半分犹疑。
营帐外,领头的齐兵对着陆玄知营帐外的士兵问道:“刚刚有没有女子从这里过去?”
巡逻的士兵摇了摇头:“女子?没有没有。”
领头的齐兵四下打量了一圈,又把视线移向陆玄知的营帐里。
“既然是大梁来的细作,那和陆玄知认识也不是没有可能。给我进去搜!”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都跟着闯了进去。
“陆将军,好久不见啊。”
陆玄知坐在床边,目光犀利:“怎么,来我这里做什么?给我送饭?”
“哈哈哈哈!”那领头的齐兵仰天笑了一阵,“我倒是忘了,从前威风凛凛的陆将军已经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陆玄知冷笑一声:“阶下囚?若是你们真的有这个实力,还和太子殿下谈判什么?不如一鼓作气直取京城啊。”
“你!”领头的齐兵气得顿了顿,“我们不过是想给新君一个面子,取了京城是迟早的事!”
“我这次带人来,是来陆将军这里看看,有没有一个舞姬藏在你这里了。”
“舞姬?”陆玄知不解皱眉。
“对啊,我们这仗大获全胜,又赶巧,正逢我家将军的生辰,今晚特意请了你们大梁的舞姬来伴舞作乐。”
齐军头领语气里尽是讥讽。
“不过,有个女人是大梁的细作,偷走了永宁郡主的信件,现在,我怀疑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陆玄知静静听完,似乎是忍不住,嘴唇动了又动,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绯樱。”那个头领信誓旦旦道。
他看着陆玄知眼底那一丝的期望变成失望,不禁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陆将军,您心灰意冷什么?我知道,您心里没有我们郡主殿下,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叫……什么念的女人。”
陆玄知嘴角轻勾。
他这几日总是神经恍惚,梦里梦外都是宋明念的脸,时常出现幻觉。
这些齐国人都知道了。
齐军头领看着陆玄知心灰意冷的样子,更得意了:“我告诉你,陆玄知,你别想着你那个心上人会来救你,死了这条心吧!”
“给我搜!”
他身后的士兵正要应声而动,陆玄知开口打断道:“等等。”
“怎么?陆将军心里有鬼?”
陆玄知抬眼正视着他:“我这里就一张床,有什么好搜的?”
他摸索出一张火折子,手腕一甩,火折子亮了起来。
他周遭的情景都照得明明白白的。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女人了。”
齐军头领的视线慢慢移到陆玄知床底下,还不忘观察着陆玄知的表情。
“是吗?可是这床底下,看起来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陆玄知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床前,挡住齐军的视线,神情严肃又紧张:“你要做什么?”
齐军头领好笑似的看了一眼陆玄知:“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要绕过陆玄知去搜床底,被陆玄知拦住。
“你别忘了,崔国富还指望着拿我做筹码,和太子殿下谈判,换来几年的和平。”
“按照道理来讲,我从你们的监狱里出来,被调到这里,说明崔国富对我的态度,是把我当客人对待。你这么没有证据就搜查我的床底,这就是你们齐国的待客之道?”
齐军头领眯了眯眼:“待客之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的待客之道。”
说罢,他猛地抬手推了一把陆玄知的肩膀。
陆玄知上半身被他推得往后一歪,却仍稳稳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