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棺在玄门里不是一般的棺材,红棺入殓,要么是死者有大冤屈未申,家人希望它带着怨气入土以便来日讨个公道。
要么就是下葬的时候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刻意把死者的怨念封存在棺内,不让它外泄,也不让它消散。
无论是哪一种,红棺被挖出来都不是好事。
八口红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更不是巧合。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一楼大厅的灯还开着,新摆好的家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刚买的花插在瓶子里,散着淡淡的花香。
她看了一眼这个自己花了心思布置好的地方,心里那一点点成就感已经被刚才听到的消息冲淡了大半。
孟羡锦把啤酒和卤味放在香上面过了一遍,然后放在了师兄师姐的门口,孟羡锦反而没有走,在房间门口坐了下来,说道:
“城西那边挖出红棺了....”
里面传出开啤酒的声音,师姐温婉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这事情昨天晚上我们也知道了,我们以为是现在开发商要重启,又牵扯出来的迁坟纠纷.....”
“八口红棺,不是普通的迁坟纠纷。”孟羡锦说道。
“红棺的事情在南市不是第一次了,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以前的事,大概七八年前,城南那片拆迁的时候也挖出过一口红棺,当时也出了人命,但只有一口,后来被人收了,事情也就压下去了,那次出手的是陈青山......“
孟羡锦的目光凝了一下:“陈青山?“
“嗯,那时候陈青山还在外面走动,没有闭关,他带人去把红棺封了,迁到了别的地方,具体迁到哪里没人知道,但自那之后,南市就再没出过红棺的事,现在城西又挖出来,而且一挖就是八口……“温婉兮顿了顿,才说道:“这里头有水,很深的水。“
孟羡锦沉默了几秒。
她想到了陈克,想到了陈青山闭关,想到了那个独眼老道,想到了“惑“被放出来的万人坑。
南市这摊水,从她来的那天起就没有清过。
“我想去看看.....“孟羡锦说。
里面传来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师兄司徒知的声音:“明天白天去,晚上那片荒地现在肯定已经封了,公安局拉了警戒线,玄门之中好人坏人都来了,你明天白天过去会更好一些....”
司徒知这是在提醒孟羡锦要注意安全,如今出了这件大事,别有用心之人也出来了,她的命格特殊,孟羡锦心里面一暖:“好,谢谢师兄.....”
话落,孟羡锦也不再说话,里面传来喝啤酒,吃东西的声音。
睡下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孟羡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红棺,八口,同时挖出,同时死了八个人。
她总觉得这个数字不是巧合。
八个人,八口棺,一一对应。
就好像那八口棺等在那片地下已经很久了,等的就是那八个人来挖,棺开,人死,一命换一命。
但为什么要换?
那八口棺里封着的东西,要用八条活人的命来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但是她睡得很浅,一直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面前是八口红色的棺材,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像一列等待出发的列车。
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正在流动的血河。
她站在那些棺材前面,想走近一点看清棺材上的纹路,但她的脚像是陷进了泥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很闷,很沉,像是有人在隔着厚厚的木板说话。
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声音让她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很熟悉的声音,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孟羡锦睡得不安稳,但是此刻的城西也不安稳。
钟志华带着特殊民调局的几个人站在那八口棺材的面前,脸色凝重,柯天华脱了上衣,露出自己背上的阴阳纹绣,但此刻他背上流了血,血顺着他的脊背流淌下来,他喘着粗气站在那里,面色也是凝重不已。
“连阴阳纹绣的关二爷都受伤了,这东西太凶了....”特殊民调局的一个工作人员看着柯天华说道,钟志华的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他们已经为此折了好几个兄弟下去了。
“钟叔,请局座他们派人手下来吧,这样我们抵不住的,这东西来历不明,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再放人下去,只会让它的怨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这个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钟志华点了点头:“我已经向局座发出了支援申请,他们过来也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到,你们就在辛苦一下,坚守一下,守着这个东西....”
一群人点了点头,钟志华准备走去外面,然而才走出两步,就听见柯天华大喊了一声:“钟叔,快看....”
钟志华回头,目光落在八口棺材的最中间的那一口,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血。
从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带着一种奇怪的黏稠度顺着棺材板的纹理往下淌,淌到棺材底部的时候并不汇集在地面上,而是被地面吸收了,像是那一片泥土有生命一样,一滴不剩地吞了进去。
柯天华背上的纹绣还在流血,但那点血和棺材里渗出来的东西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所有人退后三步....“钟志华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摸出了腰间的一根墨线,浸过朱砂和公鸡血的墨线,是他随身带的最直接的法器。
他把墨线在双手之间拉开,成一个紧绷的直线,横在身前,像一扇无形的门。
其余几个人立刻后退。
柯天华没有退,他站在原地,赤裸的脊背上关二爷的纹绣正在发出一种微弱的光。
那道裂开的伤口很疼,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的手已经捏好了诀,拇指扣在中指第二节,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