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连他都不如。他至少还能当条听话的狗，你呢？连当实验材料的价值都没有了，只能......喂星兽。”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钟澄意的耳朵说的。
钟澄意瞬间瘫软下去，抖如筛糠。
意识深处残存的恐惧袭遍整个身体。
她没有上过前线战场，但已经死去的这个钟澄意上过前线战场。
那里的场面，根本不是她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人可以应付的。
几乎刚走出保护区，就能成为星兽脚下的死尸。
星盗只会比联盟更残忍。
他们从来不主动攻击星兽，只会给星兽投喂食物。
裴烬很满意钟澄意的反应，他直起身，厌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取完样本赶紧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钟澄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冲向阮乔，却被裴烬一脚踩在背上。
恶魔般的声音从头顶上空炸开。
“小浊好像说什么来着？”
钟澄意立马会意，她立马把取血的工具放在同一只手中，朝着小浊的方向递出去。
“帮我取一些阮乔的血液。”
小浊站在钟澄意一米开外的地方，没有要动的意思。
钟澄意的后背被踩住，动不了半分，她只能用哀求的眸子看向小浊。
“求你，帮我。”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小浊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直到裴烬点头，小浊这才取走钟澄意手中取血的工具。
阮乔面无表情的看着裴烬，任由小浊摆弄。
冰冷的针头泛着冷光，就在即将刺入阮乔血管的前一刻，裴烬突然出声打断。
“等等！”
小浊手上动作一顿，立马站起身让开。
钟澄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变故，她猜不到裴烬在想什么。
但她绝不放弃将阮乔视作她的实验品。
背上的重量似乎轻了，她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双腿依旧有些软。
她刚想开口劝裴烬，就听到了裴烬的下一句。
“我来。”
裴烬取走了小浊手中的抽血工具，慢条斯理的将针尖刺入阮乔纤细白皙的胳膊中。
他猛地吸了一口，真香～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阮乔的胳膊上操作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对待一个珍贵的珍藏品。
待到样品管内满了，他粗暴地将样品管拔出，扔给钟澄意。
“带着样品，滚！”
拿到样品的钟澄意，狼狈地走了。
套间内恢复了死寂。
取血的针头还扎在阮乔的血管之中，另一头没有连接任何东西，鲜红的血液顺着抽血管滴落。
裴烬竟在阮乔的目光下将针头另一头含入嘴中。
“变态！”
阮乔心中暗骂，将胳膊猛地向后方撤去，针头从血管中滑落出去，在纤细的胳膊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裴少，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诚意？”
阮乔按住手臂上的微小针孔，疼痛让她微微蹙眉。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直直看向裴烬。
裴烬挑眉，灰烬色的眸子饶有兴味地转向她，任由她将胳膊抽走。
“哦？我救你出黑石囚室，给你最好待遇，还不够诚意？”
阮乔一把夺过裴烬手中那没来得及喝完的软管内的血液。
“既然裴少非要算得这么详细的话，那喝我的血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裴烬笑了，他扣住阮乔纤细的手腕。
“你还是第一个敢从我手中抢东西的人。你似乎对你自己的处境并不清楚。你是我抓来的囚犯，你的整个人便都是我的，怎么处置，由我说了算。”
阮乔没有因此愤怒，而是冷静地质问。
“是吗？这就是裴少对待合作者的态度？纵容你的研究员，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随时可以来抽取我的血液？”
裴烬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乔继续说道。
“那个脸上有严重烧伤的老人，他也在研究我吧？用我的血，打算用活人做基因嵌合实验？”
裴烬脸上的玩味淡了些，灰烬色的眸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不悦和更深的探究。
“有价值的东西，自然要物尽其用。你的血，你体内含有的基因，就是最大的价值。蚩老的研究，也是为了星盗的未来。”
他语气淡漠，没有丝毫被阮乔血液中散发出的魅魔气息蛊惑的意味。
阮乔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有价值的东西？裴少，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能带给你的价值，远不止作为实验品被抽血切片。”
她挺直脊背，栗棕色的眼眸直视裴烬，里面闪烁着掌控者的光芒。
“你们要的解药，对付精神疼痛的解药，我也可以做，甚至比钟澄意的药效好。而且，蚩老的想法应该是打造魅魔团吧？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有弊端？”
裴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灰烬色的眸子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
“你说什么？”
裴烬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仿佛要穿透阮乔的灵魂，辨别她话语的真伪。
“我说，我能制作缓解甚至可能根治精神疼痛的药剂。没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身体。”
阮乔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蚩老的身份你应该知道，他的方法如果可行，他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钟澄意还有三天时间，你可以先等等看。”
“我的要求很简单：停止对我的一切研究。无论是钟澄意，还是那位蚩老，都不允许再碰我一根手指，再取我一滴血。作为合作者，我会给你解药，在你们进攻主星时，作为后盾补给。”
此刻的阮乔，才是这件事的掌控者。
裴烬死死地盯着阮乔，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风暴翻涌。
震惊、怀疑、贪婪、算计......
钟澄意的异心让他不再相信她。
蚩老的幻想很美好，但十几年前联盟的禁忌实验，他也曾听到父亲提起过。
蚩老是那个实验室里活下来的唯一......不对，现在是唯二的人。
如果那个实验真的能够大批量制造魅魔，现在不可能只有阮乔一人。
联盟那些人也不可能还在忍受精神疼痛。
裴烬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巨大利益诱惑却又极度谨慎的试探。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