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莉在马车上,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盯着她。
她唯有剩下哭泣。
怕嫁给年逾五十的老庄头,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若她不嫁,祖母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若是嫁,她又怎能愿意?
外边下起了雨,马不肯再走半分,两个婆子只能找了一处破庙先行躲雨。
孟若莉在破庙之中,她望着蒙尘的佛像,双手合十跪拜着,她实乃是不愿意嫁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爹爹的人……
也不愿意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伺候一个老头子。
这实是让她嫌弃又恶心。
可是她知晓,自己也回不去侯府了,她也不想要耽误孟望。
孟若莉看向外边的大雨,缓缓起身对着两个婆子道:“我要去如厕,你们可要盯着我?”
“你去吧。”
孟若莉走后。
稍微高些的婆子道:“郑家的,我们不用去盯着她吗?她万一跑了怎么办?”
“下着大雨,这又是乡下,她还能跑哪里去?她是千金小姐,淋湿了衣裳,可是丢了大面子的。”
孟若莉从破庙后院出去后,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被淋湿的衣裳穿在身上重得很,沾染了泥土的裙摆,让她几乎是寸步难行。
孟若莉一步步走到了一条大河边,雨滴砸落在河中,形成了一圈圈的小涟漪。
河水倒映着的她很是狼狈。
“宝宝,你一个人在那边也很是孤单吧,对不起,娘亲不能再让你来人世间了,娘亲来陪你。”
孟若莉一步跨进了河中,她闭上了眼眸。
心中满是对孟望的不舍。
孟望,兄长,对她是极好的,以前她总以为是兄妹的好,若不是孟舒禾挑明,她也一直以为孟望对她是兄妹之情。
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可惜啊,她们还是兄妹。
“兄长,此生我们无缘……我们来生再相逢。”
孟若莉说罢后,两只脚都跨入了河中。
“若莉!”
孟望全身湿漉漉地跑进了河中,他不顾背上的鞭伤,跳下河中将孟若莉给抱起,孟望紧紧将孟若莉搂入怀中,不顾孟若莉要说什么,低头便吻住了孟若莉毫无血色的唇瓣。
河水冰凉,雨滴不断砸落。
孟若莉被孟望拖上岸后,她推了一把孟望,眼中含泪道:“你救我干什么?不如让我去死!我不想连累你,兄长!你的前程似锦,我不想你因为我毁了你的前程。
让我去死吧,我先去黄泉等你,我们下辈子再续缘分。”
孟望握紧着孟若莉的手道:“你说什么傻话?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就是要娶你为妻,我一定会娶你为妻,哪怕我不做平远侯府的世子,哪怕我不要前程,若莉,我只要你!”
孟望将孟若莉拥入了怀中。
孟若莉靠在孟望的肩上落泪哭泣着。
她也不知上苍是厚待她还是薄待她,先是让她做了十五年的侯府千金,又是一朝踏入地狱,走错了路,恨错了人,也是做错了不少事。
被心爱之人背叛夺命,失去了孩子。
可是上苍却给了她一个,不论如何都偏爱她的人。
孟望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这一边。
“兄长……”
“若莉,我们私奔吧!”孟望道,“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教书养你,你打理家中,我们生两个孩子,过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人生可好?”
孟若莉落泪摇头道:“爹爹母亲对我极好,我去年做了错事,他们也是一次一次原谅我,太子妃也原谅我,我不能和你私奔,让爹娘伤心。
哥,你是平远侯府唯一的男丁,你走了,平远侯府的爵位怎么办?
太子妃与小皇孙若是要在东宫之中稳坐位置,平远侯府可不能式微败落。”
孟望咬唇道:“我们还有堂弟,二叔家中也有弟弟……平远侯府不会无人继承,到时候爹娘可以找嗣子,若莉……”
孟望越来越虚弱,神智也是越来越不清醒,“我们私奔,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世子,二小姐。”
赶来的侯府侍卫走到了孟若莉跟前。
与侍卫一起来的银壶忙是拿着披风给孟若莉披上,“姑娘。”
孟若莉见着侯府侍卫,有些惧意。
银壶道:“姑娘,没事了,侯爷与夫人知晓老夫人要逼您嫁人之事了,侯爷与夫人会为您做主的,我们先行回去。”
平远侯府之中的诗会因为下雨,而提前散了。
孟舒禾请谢灵珊帮忙去问问她那些兄弟对林鹭青的看法,还不等谢灵珊回复,就见到了从外边归来浑身湿漉狼狈的孟若莉。
孟若莉跪在了孟舒禾与谢清安跟前,“见过太子妃,娘亲。”
谢清安见着孟若莉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你赶紧回去沐浴,喝碗热姜汤吧。”
“是,母亲。”
“夫人。”谢清安身边的丫鬟过来道,“世子晕厥了,府中的御医给世子扎针,世子也不曾醒过来。”
谢清安着急忙慌去了孟望房中,孟舒禾也只能跟上。
孟望身边的丫鬟已是给他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伤口也重新换药包扎,只是头发还湿着。
御医给孟望扎了不少针,叹着气。
“太子妃,侯夫人。”
御医见着孟舒禾与谢清安入内,忙行礼。
孟舒禾问道:“御医,我兄长如何了?”
“唉,世子原本就病重,才退烧,这会儿又是淋雨又是骑马,身上的伤口又全都渗血了,这会儿起了高烧晕厥,怕是……凶多吉少啊。”
孟舒禾用手帕捂嘴,“御医,您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我兄长啊。”
小修的百日宴可不能因为孟望而毁了。
孟舒禾想过不少孟望的死因,为何会年纪轻轻早亡,原也是个痴情的。
人性到底难说,他对待自己的亲妹妹各种苛待,却又为了心爱之人连性命都不顾。
孟舒禾也只剩下唏嘘,惟愿孟望能撑到小修百日宴后再走吧。
其实,她好像也没那么盼着孟望死了。
毕竟,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该有多伤心。
孟望之前虽然对自己不好,可也不至于去死。
御医瑟瑟发抖道:“太子妃殿下,臣一定尽全力救治世子……”
谢清安见状坐到了床榻边,握住了孟望的手道:“望儿,你糊涂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亲怎么活?你真是糊涂至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