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总觉得小鑫最近有点问题。
以前小鑫每周都会发点消息。
至少会汇报下一天中做了些什么，这让王晨稍微轻松一点。
小鑫是他侄子，也是他最喜欢的侄子。
这些年，王晨不怎么帮人了。
换言之，不怎么敢帮人。
最重要的是。
说句得罪人、但却是客观现实的话。
王晨帮过不少人，几乎没有人记着他的好。
小孩读书的，有几个毕业后就没消息了，平日里见到面也不会打招呼。
还一个某行飞行员，中考时没考到好高中，是王晨帮了他，一家人来求情，这一家人在那孩子读书时，就一直说“当初没王晨打招呼的话，可能就废掉了”。当初飞行员体检时，也是打了招呼，这小子才得以考入中某院。就更别提这小子读高中时，隔三差五来王晨家里住上几天，王晨又搭钱又搭力。
结果，一工作，一到航空公司，非但不说感恩，直接在外头说“天天说公务员，公个屁，我儿子以后一年的收入，抵得过什么所谓的员好几年…”
在村里，甚至见到面都昂着头走。
经历过这些事后，王晨基本上不会再帮其他人了。
所以有人说，“有钱有啥了不起，我不找你借，算什么”？“有权就不一样，万一有啥事可以找他帮忙呢”？
这种言论非常搞笑。
作为一名正厅级干部，每打一个招呼就欠一个人情，凭什么呢？
奥，有权，有人找了就帮呢？什么逻辑？这权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这权可以闭着眼睛就用、不用担责任。
王晨帮过人，还听过有人说了句“大不了我请他吃顿饭”，这年头了，还觉得一顿饭就能办事的，就太不成熟了。
就算这顿饭吃上个几箱茅台、最多也只加深下印象而已。
一顿饭就能办事？这顿饭该多…
其实，现在王晨身边这些朋友，基本上也不会随意帮。
随口就答应的，一般可能也帮不了什么忙。
除非是自己家族的亲戚，那没办法，才会帮一下。
小鑫这小子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听话的，又是自己侄子，王晨当然要管着了。
宋鑫把车停在国宾馆小楼门口。
铃铃铃。
手机响起。
王晨看了一眼，是叶省长的电话。
“小王，下午什么安排？”
“下午陪着郗局长一行去市区走走看看，随后去江南省委办公厅走访调研。”
“好，那晚上我安排郗局长吃个饭。”
王晨一时间不知道叶省长的目的，原本的安排中，叶省长并没有陪郗局长吃饭的安排，毕竟郗局长是中办秘书局的领导，应该由省委这边来安排，更加合理。
“好，那我问问。”
话音刚落，这个时候，吴昊秘书长的车也过来了。
王晨索性站在原地，待吴昊秘书长的车子停在一边，他笑着走了过去。
“小王，今天下午的调研，还请你多多美言几句啊，你知道的，郗局长很信赖你，我们无法左右啊！所以要辛苦你了。”
说完，吴昊还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王晨笑了笑，“秘书长，您多虑了，那肯定要把工作推进好啊。”
吴昊秘书长点点头。
紧接着，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来了。
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的车子也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至于各部门的一些普通干部，也早早就赶到了。
王晨和吴昊秘书长下车去迎接郗局长一行人。
“兄弟，有没有眯一会？”
王晨笑着给大家递过去一瓶水，“没有，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走出小楼，看到门口停着这么些台车，郗局长感慨道，“这排场太大了。”
王晨搂着郗局长，“那是必须的啊。”
郗局长看了王晨一眼，知道王晨估计挨批评了。
“怎么？挨批评了？”
这吴昊在一旁就纳闷了：咋回事啊？啥话都没说，就知道挨批评了？
吴昊还在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之间，就看到宋纲跑过来了。
宋纲没说话，点了点头。
上车后，一行人到了章昌市红色广场。
毕竟到了这，所以郗局长就展示了自己在京城核心部门的深刻功底。
他脱稿讲话。
看着大家，然后清了清嗓子。
郗局长站在红色广场的台阶上，目光扫过广场上飘扬的旗帜，又看了看面前整齐列队的陪同人员，整个人突然严肃起来。
大家都看着郗局长。
“同志们，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以中办的名义来调研工作，更是以一个普通领导干部的身份，来感受这片土地的红色底蕴。在我自己看来，是来补课的。江南省是革命老区，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站在这里，我想说——我们的初心和使命，从来不是写在各种文件里的口号，而是要落实在每一项具体工作之中的行动。”
不愧是中办秘书局局长。
他顿了顿，“江南省这些年的发展中遇到了一些困难，有些是客观条件造成的，有些是历史积累的，有些是转型过程中必须承受的阵痛。但我今天想跟大家说一句话：困难是暂时的，精神是持久的。只要我们还能从先辈身上汲取力量、从反腐工作中纵深推进营商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化、不断反思、不断诚实推进江南省各种工作的开展，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吴昊秘书长和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在一旁时不时点点头。
而王晨，则一脸认真的看着郗局长，心里也想了很多。
站在这，不知道在场那些干部中的不法分子会不会惭愧？
“我们这次回来实际上是看江南省的发展面貌、江南省领导干部的精神面貌。希望江南省的同志们，能像这座广场一样，在风雨中保持挺拔，在变革中守住本色。我期待你们交出一份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答卷。”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一直入神地看着。
看得出来，郗局长确实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郗局长才转身看着大家。
整个红色广场，到处都是民辅警，比以往多了很多，而且大家都站得笔直。
整个广场的气氛，比以往严肃了很多。
“郗局长，我们去走走看看吧。”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笑着说道。
一群人往下一个调研点赶去。
一路上，王晨都在观察吴昊。
可以看得出来，吴昊对郗局长是既敬畏又气愤。
郗局长这要是回中办去同首长说上几句话，估计吴昊秘书长就可以直接“下课”了。
“郗局长，章昌现在在大力打造网红城市，意在推动旅游业的飞速发展…”
“投入多大，产出比多大？”
这问题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这…这该怎么回答呢？具体的数据还不清楚，但现在每年节假日，章昌的旅游数据在全国都比较亮眼。这也是在京城、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
郗局长摆摆手，“不说这些官话套话。”
现场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