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昊这会一直在清嗓子。
王晨瞄了他一眼，感觉到他很紧张。
王晨也知道，从确定进驻全省调查到现在，这么久以来，肯定很多地市的有关干部已经去做了各种证据消除的手段。
但是，必须说，现在都是信息化时代，任何东西都必须有痕迹，所以指望偷偷摸摸不被人发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有人说可能，那就是自欺欺人。
王晨环顾一周，得继续向这些去全省各地市进行项目清查的领导干部说几句。
要把所有利弊都讲清楚，同时也要借这个时候，敲打敲打章昊等几个省发改委副主任。
王晨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
“首先，我要说一个基本判断。大家心里可能都有数，从省里确定要全面清查各地市的项目到现在，时间确实不短了。在这期间，有些地市、有些项目，单位可能把材料该补的都补了，该藏的东西可能藏了，该打的招呼也打了，所以给你们的阻力肯定很大。”
“我要强调一遍，你们下去之后，面对的很可能是‘干干净净’的账本、‘整整齐齐’的档案。我告诉你们，任何事情都不要慌，也不要觉得查不下去。为什么？因为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任何一笔资金、任何一份合同、任何一个签字、任何一次会议记录，都会留下痕迹，改不掉的，他们没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改这些？”
“这一点，请你们下去以后，原原本本告诉那些想打主意的人，你们也要记录下来，对于那些玩这些心眼子的人，全部一个一个收拾了。”
王晨说了句话后，看了章昊一眼。
章昊这会已经脸色铁青。
可别小瞧这种讲话。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种讲话就是扯淡，没人会听，但实际上来说，对于一些本身心里就有鬼的人来说，这种话对他们的刺激是很大的。
为什么要隔一段时间再安排人去调查呢！
就是要他们自乱阵脚，这个时候，越紧张、越行动起来的人，问题越严重。
这时一种策略。
怎么说，这就是体制内玩的心理战。
“其次，我要敲打敲打个别同志。清查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走马观花。谁要是下去之后蜻蜓点水、不敢碰硬、甚至通风报信，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帮别人掩盖问题，就是给自己挖坑。等到反查回来，你第一个跑不掉，这些年，刀刃向内查处的干部也不少。”
“不要以为你们过去后，怎么样表现？我会不清楚，大家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这个社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再强调一遍——到了清查项目这件事上，只要认认真真查了、实实在在地干了事，查出来的问题多，那是功劳；要是敷衍了事、和稀泥，那就是态度问题、立场问题，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晨厉声道。
这时，王晨看到审计厅那边门口也在集合。
这一次，叶省长这个办法是好的。
但王晨知道，叶省长这么安排，是为了把调查结果掌握在自己手上。
显然，这个办法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管用的。
看着审计厅那边已经开始训话了，知道大概率马上就要出发了，王晨见几个副主任已经脸色不太对，想着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说其他话。
“那我再强调几点，我要交代几点要求。第一，每组每天必须向我直报进展，不许过夜。第二，在调查中发现任何疑似问题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封存资料、固定证据，不得擅自表态。第三，严格要求自己、严查身边人，谁跟被查对象有私下往来，现在就报告，现在不说，查出来就是共同违纪…”
说完，王晨说了句，“现在，出发。”
现在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晨和几个带队的组长握了握手。
这时，已经是中午时间了。
几台考斯特往高铁站开去。
还有一台往章昌市委开去。
今天下午前，所有的项目清查组要入驻到位。
这一次清查，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针对近几年，所有项目进行清查。
王晨为什么着急把宋纲调过来？
其实就是为了配合这项政策和工作的开展和工作推进。
宋纲在的话，还放心一些。
安排好这些后，王晨去吃饭了。
在小食堂，章昊一脸心事，看得出来，他有很多话要说。
王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王主任，王主任。”王晨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是章昊。
章昊还是忍不住。
其实有不少不法干部，都是在这个时候心里防线被击溃。
归根结底，是因为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
“主任…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王晨想起章昊之前那样子，笑笑，“怎么？有什么事想要说？”
“我有点事，想单独向您汇报。”
王晨看了四周一眼，“没关系嘛，有什么现在就可以说，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都是同志，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话一说，章昊就懵了：这…
看着章昊这为难的样子，王晨点点头，“先这么说吧，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
一般来说，主动向一把手汇报工作，如果问题不是很严重，而且一把手愿意力保，那一般来说，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下午下班后，章昊才从王晨办公室走出来。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只知道章昊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铁青，看得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王晨心情也不好。
没有谁知道章昊到底说了什么。
王晨也没有同其他人说。
上车后，“去李书记家。”
李书记家。
李浩和聂可儿依旧不在家。
阿姨脸色也不太对。
李书记叹了口气，“这…不说了。”
这时，小家伙跑过来了。
王晨抱起小家伙，“你在家陪爷爷奶奶啊。”
“是啊，爸爸妈妈出去玩了，都不带我。”
李书记苦笑了两句，看得出来，李书记内心有一肚子话想说。
阿姨过来把小家伙抱着去玩了。
家里就剩下李书记和王晨。
“我家那个工作人员，好像有点问题，我在家里说的话，很快就传出去了，那天叶省长在家里这么谨慎，看来叶省长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王晨很震惊，“那…该怎么办呢？再说，这不是李浩安排的吗？”
李书记摇了摇头，“怎么说呢！先不说这些，我们先喝两杯，顺带说说昨晚的事。”
看来，李书记还是不放心这些。
王晨刚想说。
叮咚叮咚。
有人按门铃。
“谁啊？”
王晨赶紧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