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尽情吩咐。”
“太傅无需太过紧张,有念年在你们手上,本宫也不敢对你们做的太过分。”
苏韵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全然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本宫要你们府里的中馈要交到念年的手上。”
“这个是自然。”
晏太傅听苏韵说这个,反而是真的松了口气,“按照我朝礼制,嫡长子媳妇过门后本就该接管家中中馈,这一点还请娘娘放心。”
“那就好。”
瞧着晏温和晏太傅,苏韵眼里并没有半点笑意:“本宫知晓晏家家风,也断不会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标准去要求晏小爷,但在嫡长子生出来之前,本宫不希望晏府有旁的孩子出生。”
“这是应该的。”
就算苏韵不说,晏太傅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乃百年世家,这基础的规矩还是遵守的。
苏韵这才将抵在程府大门口的椅子挪走,“既然晏太傅这么好说话,本宫也不好误了二位新人的吉时。”
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呵呵的对着秦昭衍道:“王爷,堵门这一环节就算是晏小爷过了,您看要不要把念年背出来呢?”
苏韵难得乖巧的对他这般说话,秦昭衍原本还想挑逗几句,却在苏韵冷眼扫过来时歇了心思。
“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秦昭衍对着苏韵微微躬身,眼睛却像是带着钩子一般对着苏韵眨眼。
苏韵恐怕人看出来,她立即侧过身去,心里默默骂道,老不正经。
年方二十四岁的摄政王:不正经他承认,老?死都不认。
秦昭衍进去后,不多时,程府的大门便打开了。
晏温看着被秦昭衍背在背上的程念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他想的太天真了,竟将念年推到了艰难的境地,但以后他保证,绝不会让程念年受委屈。
他知道,他现在做出什么保证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他也不会说,就让以后的时间来证明这一切。
起轿后,晏温坐在高头大马上,晏太傅也打算坐回后面跟着的晏府马车里。
却瞧见苏韵竟径直走到了花轿的旁边。
秦昭衍看向苏韵,苏韵扶着腰:“本宫要送亲。”
花轿的帘子被程念年从里面掀开,红盖头早在进了花轿后就被她掀到了头上去,她伸出手落在苏韵的肩头:“你还怀着孩子,别累着了,要送亲也做轿撵吧。”
看着身后鎏金的銮驾,苏韵笑着摇了摇头,太招摇了。今日是程念年的大婚,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抢了她的风头去。
秦昭衍率先急了:“你怀着双胎,不宜这么劳累。”
“萧老说过,我可以进行适当的走动。”
苏韵坚持:“程府到晏府也没几步路,本宫又不是娇滴滴的瓷娃娃。”
秦昭衍还想说什么,却见苏韵的眼睛都红了。
想起萧老私下同他说的,孕妇妊娠期间,情绪波动大,尽量不要让她生气,对她身子不好。
秦昭衍不得不让步:“臣陪你一同送亲。”
苏韵没有拒绝。
这人越多,晏府才会越不敢不把程念年当回事。
自家姑娘要送亲,林守礼和苏成安也自发的加入到了送亲的队伍里。
原本程念年孤单单的一个人,此刻却变得热闹极了。
林守礼:“程丫头别怕,伯父们都在呢。”
程念年不禁泪目:“谢谢。”
苏韵垫着脚尖给她擦泪:“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鼻子,你得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晏太傅本是想坐轿撵回府的,可瞧着秦昭衍和苏韵都走着,他又怎么敢坐轿撵。
他笑笑:“臣陪着娘娘一起送亲。”
苏韵就像是从未和晏太傅起过争执一般:“太傅,您这叫迎亲,您可是婆家人呢。您能来亲自迎亲,可见对念年的重视,不愧是三朝太傅,为人就是亲善。”
苏韵这句话拔高了声音,是有意叫旁人听到,来彰显晏太傅的为人。
她有意卖好,章太傅也乐意接着,“程小将军乃是巾帼英雄,犬子能娶到她乃是万幸,臣自然是要来亲自相迎的。”
周遭百姓听了不由的窃窃私语道。
“这晏太傅不愧教导过两任天子,为人处世确实周到的没话说。”
“这程小将军说是巾帼英雄,但也不过是一介孤女,女嫁从夫天经地义。晏太傅对孤女都尚且如此重视,可见他为人也定是顶好的。”
不明就里的围观百姓们对晏太傅是赞不绝口,这么平白赚了名声,他也高兴。
“谢皇后娘娘为老臣造势。”
“太傅客气了。”
苏韵的视线一直锁在花轿上,晏太傅也清楚,她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程念年。
“皇后娘娘放心,有老臣在,程小将军在晏府定不会受半点委屈。”
见晏太傅眼底的最后一点怨气都散去后,苏韵才算是松了口气。
程府到晏府的路确实不长,但苏韵这番折腾下来却也没了多少力气。不过是才走过了两条街,苏韵的额头上就明显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来。
苏韵明显感觉步子开始变沉了起来,却依旧强忍着不说话。
却在下一秒,身前出现了一方手帕。
苏韵侧眸,正撞入秦昭衍那双担忧的眸子中:“娘娘,擦擦吧。”
她结过,手帕上冰薄荷的味道瞬间钻入她的鼻腔。虽然不能彻底消暑,却也能给她带来一丝凉意。
他知道她的坚持,知道她不愿意听劝,便尽可能让她能舒坦一点。
苏韵心里暖暖的,秦昭衍确实越来越懂她了。不止在爱她,也开始懂她,知道怎么去更好的爱她了。
到了晏府门口,苏韵停住了脚步。
晏太傅回眸:“皇后娘娘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
她亲自送程念年过来,便已经给了她莫大的殊荣,若是进去,世家大族都会不自在,这一场喜宴便变成面见皇后娘娘了。
即便是不满意程念年所嫁之人,但她也不愿意破坏掉半点程念年的婚礼。
“本宫看着念年进去就够了。”
再一次对上晏府一众夫人和小妾,她居于下位,她们站于高台,可却没一人再敢对苏韵口出狂言。这么瞧来,晏太傅在府里倒是个说的算的。
她只希望,程念年在府里过得不要太辛苦。
她拔下发间镶嵌着象征皇后身份的东珠金钗,抬手别在了程念年的头上。
她贴在她的耳朵边说道:“用御赐的金钗伤她们不算是忤逆长辈大逆不孝,谁欺负你,你就戳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