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尚书的话像是一颗击打在平静湖面上的石子,原本就在窃窃私语的群臣此刻瞬间加大了声量,“这安国郡主不会真觉得自己能代替国师吧。”
“这女子就是见识浅薄,分不清家国大事和私心孰重孰轻,要我说,就不该让她来担此重任。祈福中途被打断,搞不好要遭天谴的。”
“到底不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眼光就是短浅,即便是能遇到大机缘,她这样的也把持不住。”
近日来大家本就因为苏韵失踪而被折腾的不轻,心里多少都是有些怨言的,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重起来。
“我看,这安国郡主就是故意的,想毁我大周国运,陛下就不该封她为郡主。”
林守礼和苏成安听的拳头都硬了,却也不敢闹。前几日因为找苏韵的事情,他们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他们早就对苏韵心生怨怼,若是现在闹起来,给苏韵招黑不说,还容易扰乱祈福。
到时候,皇上震怒,收回对苏韵的敕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他们忍得了,有人可忍不了。
兵部尚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昭衍一脚踹到了地上。
这一脚,秦昭衍用了十成的力道,将自己身上的伤口都给撑开了,“你是在质疑皇上和本王的决定吗?”
“臣不敢。”
秦昭衍目光扫向四周,原本还叫的厉害的众人一个个都沉默的低下了头,唯有御史陈政翰站了出来,“王爷,若是决策是错的,那就应该接受指正。为国祈福乃是大周的重事,要事,稍有差池那是会动摇国本的。”
“空觉大师也在里面,他都没急,你急什么?怎么?你这个御史比空觉大师还懂这些吗?”
陈政翰憋了半天来了句:“可是安国郡主在国师身后将国师踹倒这件事是事实啊,我国这么多次祈福,可没有哪一次是对国师下黑手的。国师为国祈福,身负业障,这身子骨哪里受的她这么折腾。”
许尚书捏着嗓子喊了句:“空觉大师好像在试图阻止安国公主,若是这么放任下去,该不会影响国运吧。”
这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拽回到了佛窟内。
只瞧见,苏韵又抬起了脚往秦溯身上踹去,空觉大师则是双手合十站在苏韵的身边不停地叨叨着什么。
陈政翰蹙眉,他看着秦昭衍直言道:“王爷,如今空觉大师已经出手,您还要为安国郡主开脱吗?如今已事关国本,臣觉得当立即冲进去阻止安国郡主胡来。”
“你怎知空觉大师不是秦溯出了状况,空觉大师在协助她呢。若真有事,空觉大师怎么不开口求助?陈大人,为官这么多年,还没明白凡是不以眼看的道理吗?”
陈政翰被秦昭衍训的面红耳赤,秦昭衍说的确实不错,但事关国本,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既然如此,那臣便入佛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尚未踏出半步,崇隧便已拔出了剑。
秦昭衍眼皮都没抬一下:“祈福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入石窟。”
佛窟内
空觉大师嘴中不停地涌讼佛经,额头渐渐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溯能被人控制,竟吟唱起灭国之祸,若不是苏韵及时把他踹倒,一但让他吟诵完成,只怕会天降祸事,他们大觉寺怕是要被屠戮殆尽。
现在麻烦的是,控制秦溯的人道行不低,即便是空觉大师如此压制,还是没办法阻止秦溯的吟唱,他转眼看对苏韵求助,想让她去将十八罗汉叫过来搭把手。
却见苏韵下一秒拿着那舍利子就狠狠地照着秦溯的脑门拍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佛窟内回荡,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觉大师只觉得自己心疼的直抽抽,“你……施主你简直……”
苏韵眨眨眼:“你刚刚不是这个意思吗?”
空觉大师沉默,虽然他真不是这个意思,但很明显,苏韵这么做了之后,确实比他想的法子要好用不少。
瞧着那脑袋肿了个大包的秦溯,空觉大师嘴角直抽抽:“这可是国师,皇戚。”
“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苏韵将舍利子转身扔到空觉大师怀里,直接深藏功与名。
“现在怎么办?”
面对凶器‘舍利子’这烫手山芋空觉大师很不想接,但是又怕它再被苏韵当做打人的物件乱丢。左思右想一番后,还是紧紧地将舍利子抱在了怀中。
“等着吧,这个事情如今只有国师能解决的了。”
刚刚苏韵那一下,在外面大臣眼里简直就是谋杀,陈政翰整个脸蛋和脖子都气红了:“王爷,都这个情形了,您还要护着吗?您当真要拿国运,要拿大周来赌吗?”
秦昭衍不语,只一个字:“等。”
苏韵虽然任性娇蛮,但大事上从不含糊,秦昭衍觉得这事出必有缘由,拦住这些容易被煽动的大臣,才是不破坏国本的关键。
瞧着陈政翰已经要不顾性命的往里冲了之后,秦昭衍直接挥挥手叫人过来:“绑起来。”
秦昭衍话是对陈政翰说的,眸子却一直盯着躲在后面,一直想要借机搞事的许尚书:“谁要是再敢乱挑拨些什么,本王定斩了他。”
原本还想再拱拱火的许尚书与秦昭衍对视上后立即歇了心思将嘴闭上了。左右今日目的已达到,还是稳妥点好。
“啊!”
原本晕死在地上的秦溯突然回神,整个人长吸了一口气。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便是问空觉大师:“我刚刚没念完吧。”
空觉大师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苏韵,又看了看怀中的舍利子,最终还是指了指舍利子:“它出的手。国师大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溯被苏韵打出的伤口正在冒血,鲜血顺着额头流到秦溯眉眼里,显得他格外狼狈,可他却没时间擦拭。
“先把仪式进行完再说。”
秦溯将舍利子从空觉大师怀里抢过来,转身就又塞回了苏韵的手里,他满脸欣慰的看着苏韵:“还是你拿着,待会若是看着不对,你再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