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森野身上的校制服一如往常,穿得不算规整,领口敞得开,一呼一吸都牵动着胸口的线条,锁骨清亮。
已入夜幕,今天不算是个特别好的天气,月亮朦朦胧胧地隐在稀薄的云层里,只透出来浅浅的银辉,而男人的脸颊大部分的轮廓线只能通过室内的暖光浅浅地镀上分界线。
长睫低垂,在冷白的肤面拍打着浅浅的睫影,褐发有些乱糟,却也正好扬起了几分,显露了桃花眼下精致的泪痣。
结果,嘴上说的那么气势汹汹,实际上就待在窗台这里连窗户都没破嘛?
白桃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锁,踮着脚尖蹲在左森野身边,两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大气不敢喘,只是特别小声地喃喃:
“森?”
左森野听见了声,原本靠着墙的脑袋稍稍往她的方向侧了些。
眼看男人因为脑袋转了个方向而身形有些不稳,她眼快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用肩膀为他做了支撑。
他是真睡着了,脑袋沉甸甸的,呼吸也均匀平稳。
他那隐于墙角阴翳处的脸颊完全盛在了光线下,脸上贴着的白色防水创可贴边缘也有些松动,显露内底的刮伤。
眼下的惫态也不少,全是近日所积攒的浅乌。
白桃凝着他脸上的伤口,还有偏偏在这种时候整个面部线条都柔和得不成样的睡颜。
还真是,挺少见的。
她见状,也有些大胆地伸了单只手,很轻地在他的脸颊上、避开伤口轻轻地戳了下。
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反应。
和当初森说的一样呢。
他和慕都是,只要睡着了就是那种特别沉的类型。
忽地,一道声音突然落在了窗台边缘的栏杆上,轻松地站立。
薄薄的云雾散开,本就颀长的身影被月色拉得更长了些,落在白桃的身上。
“找到了。”
“果然,在这里。”
左慕柏的灰眸闪着银光,比夜幕里的月色还更加皎洁剔透。
他毫不客气也完全不遮掩不悦地从栏上跳到台面,冷哼。
“竟然一声不吭地跑到你这里来。”他不满地瘪嘴,先是走到左森野的跟前,发泄地踹了两脚,但很明显控制着力道,只是让森的身子晃了晃。
即便这样了,左森野的脑袋仍旧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肩侧,毫无任何苏醒的征兆。
左慕柏也没过多“恋战”,走到白桃的另一侧,席地而坐,低低地喃喃。
“真是狡猾,森。”
白桃侧眸,对上左慕柏的视线。
委屈巴巴的视线,翻涌着无法停歇的波澜。
和当初她变成猫那段时间的左森野,视线一模一样。
而如出一辙的那张脸上,创口贴的位置不同,但同样都是受过伤的这一事实不会变。
忽然,白桃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另一侧肩膀,挂笑。
“既然觉得森狡猾的话,慕要不要也‘狡猾’一把?”
左慕柏愣了半秒,盯着她纤细的肩膀。
一瞬,眼底的暗流便迅速停了下来,亮闪闪的将她的五官全部都装进了灰眸里,脑袋也紧随而后地搭在了她的另一侧肩膀上。
他身上海盐气裹着淡淡的葡萄果甜一块踏入了她的嗅觉中,撒娇式地开口:
“要。”
两人一左一右地伴着,明明以往都是温凉的体温,在当下这个有些泛冷的秋夜里,竟然意外地让人觉得还怪暖和的。
左慕柏稍稍侧了头,脑袋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颈窝,挺拔的鼻尖还有细碎的褐发戳弄着,有些痒。
他深吸,眷恋地尽数灌入肺部。
好久没有仔细输入的味道。
他唇瓣微微张开,憋了好久,才黏黏糊糊地出声:
“好想你。”
白桃瑟缩了下脖颈,听到这如此意外的三个字,愣了下。
她牵笑,“什么嘛,慕,怎么说这种话?”
她用无名指安抚地勾了下左慕柏分明的指骨,提示在会议上才发生的事。
“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不也还算是经常见面么?”
左慕柏脑袋完全不抬,反而往她的方向扎得更深些,“不一样。”
“那算什么见面?”
不是司寒肃就是祈鹤庭再一个森。
“我们…好久、好久都没有独处过了。”
他也轻轻地阖上眼,长而卷的睫毛略过她的耳后,又有些不开心地哼声。
白桃听着左慕柏不满的抱怨,微微偏了头。
这倒确实也是。
自从,和慕那一个月结束后,他竟然意外地很遵守规则,基本上都不打扰,即便见面了也很有分寸。
她微微回靠了些脑袋,动作幅度小,控制着音量的轻喃:
“不过,很久都没有独处的时间,也就证明慕有好好地忍耐,不是么?”
她偏头,柔软的唇瓣无意略过左慕柏蓬松的褐发丝,“如果是以前的慕,一定就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大吵大闹了吧?”
她笑得眼睫也眯在一块,“慕的改变,让我很高兴哦。”
“但是,更让我高兴的是。”
“慕是为了我而改变。”
左慕柏呼吸凝滞,伸手,很轻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背,又顺势紧紧地扣住了她,面颊缓缓染上绯色,眼巴巴地盯着她,朦胧了视线。
“好好看,宝宝。”
他真的好久好久,都没看见她笑了。
应该说,都没看见她只对着他一个人笑了。
鼻息间呼入的气味愈发模糊视线,让他止不住地贴近了唇瓣,不断地在她的脖颈间很轻地蹭着,发出暧昧的声响。
却并未真的想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更像是为了留下自己一点点气味的示好。
隐忍至极。
喘息声愈发明显。
“真的、真的,每天都好想你。”
他不由自主地又朝着近在咫尺的唇瓣探了过去。
兽性的独占欲在上涌,冲对着他的理智。
操纵着他张开嘴,将她就这么生生地吃干抹净。
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能够和她贴在一块,他不想被讨厌。
他们之间也没有情侣这层关系拴着了。
他现在…应该对她展开追求。
可是,该怎么追人才能打动人心?
她在医院的时候,他倒是有每天都送些什么,可这样的事情,别的男人也能做,他又能凭借什么脱颖而出么?
他压根就搞不懂。
基因里,蛇类的求偶不似其他动物,会衔来猎物求好、搭巢展示实力或是做什么求偶舞。
更多的是,寻着了雌性,便试图攀上身躯,咬住后颈便开始吞噬殆尽。
他一接触到她。
便无时不刻、疯狂地想这么做。
尤其是,尝过一次又难受地疏远了之后,更甚。
这或许就是他骨子里的劣根性。
但在脸颊即将靠得更近的时候,他面上的创可贴先行触碰在她的肌肤上。
刺痛一下子让他醒神,僵在原地。
白桃注意到这点,稍稍推开了左慕柏。
左慕柏眼里的光一下子就丢了,竟然有些胆怯地抬起脑袋,抵着她的额头,欲言又止。
他竟然又……
惶恐、不安。
感觉要是白桃再不出声,慕就要直接哭给她看了。
她却完全没有过问他险些越界的事,只是单单伸手,很轻地拂过他的面颊。
“这是,和森打架的时候落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