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埋在枕头里,方才司寒肃凶巴巴的样子更挥之不去了。
这男人的骨相本就是最立体的那个,再加上微微上扬的丹凤眼还有糙里糙气的小麦色,只要不笑、说话声音稍微大点、语速稍微快点,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凶。
她继续叭叭: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下属呢,这么跟我说话!”
“有话不能好好说嘛!”
司寒肃的声音从肩另一侧传来,幽幽地一句:
“好好说话,小乖听么?”
白桃呛住,倒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司寒肃只要不上语气,她压根就不当回事,反而还会麻溜地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得意忘形。
但她两条腿还是撒泼地上下拍着床铺,“…那我不管,反正你好好跟我说,我肯定……”
而话抱怨得话还没说完,交还在她身上最后只剩下一个沉甸的怀抱,揽过她打得笔挺的身子,动作轻得和方才形成鲜明的对比。
任凭她作来作去地想给司寒肃推开,他也不撒手。
他让她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已经没办法压住的,心跳声,“你今天昏迷才醒,身体才好。”
“可是,医生说了我身体没问题,指标啥的还超好呢。”白桃瘪嘴,脸颊鼓着一个微微的浅弧。
“那你觉得,这7天的留院察看,是用来做什么的?”司寒肃低下脑袋,抵着她的脑袋,又有些严肃。
但像是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似的,放缓了语调,“是不是为了以防万一?”
白桃不占理,只能闷闷地扭头。
“对不对,小乖?”但司寒肃倒是上道了,哄声不停,不厌其烦地喊着她的昵称,边喊还边啄着她的脸颊。
他有规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蓄积在胸口处的气。
白桃一手遮在司寒肃的嘴,还是不死心,“那,那情到深处…难不成只有我一个人……”
司寒肃看她因羞涩而省略掉了话语,一言不发,只是牵过她的手,压下。
触上的一瞬,他的呼吸顿空,低吟着沉哑的喘息,一眨不眨地睨着她,上下唇一磕碰:
“我比你更想、到深处。”
面不改色地喃喃。
白桃:!!!
是,是她听漏了个字?还是司寒肃压根就没打算说那个字?
她慌乱地从他的掌中抽手,背到身后,脸上像是开了染坊,找不到一处不是红的。
“司寒肃,你!去哪儿学的这些?”
司寒肃追上她的小手,扣上,有些意味深长地浅勾了下唇角,又在这种时候贯彻了他的沉默寡言的形象。
但没过一会儿,抱着她又承诺,对不起、之后不会再这样了、他甘愿领罚之类的话,笼下了她根本不讲一点道理的小脾气。
虽然白桃并不认定这是一场吵架,但不知不觉中,司寒肃已经严格按照吵架的流程私事私办地走完了。
十几分钟过去,白桃感觉自己都快被哄成胚胎了,躺在司寒肃的大扔子上,没一点儿脾气。
白桃两只手被挤得只能堆放在他的胸口,脚尖也紧紧地踩上了他的脚背,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过分温馨的氛围,让她也暂时将一些奇奇怪怪的计划抛之脑后,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胸口。
“好吧,勉强原谅你一会儿。”
司寒肃眉头完全松展开来,促狭占据了眸底,故意学了下她的语气,“总算,舍得原谅我一会儿了?”
白桃一听,又有些炸毛。
死男人,闷骚、闷骚。
一旦骚起来,那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说实话,我总感觉…你好像把我当小孩儿了一样。”
不过,如果要让白桃继续说实话的话。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尤其是被司寒肃严严实实地环住,明明床上还有好大的位置,但她偏偏和他挤在了床边的一隅。
心底,暖烘烘的。
如果司寒肃有养小孩或是有养小动物的话,她觉得他说不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小孩儿?”
司寒肃却突然有些住了手,在两人之间拉开了点距离,低下脑袋,有些不满地压着眉头。
白桃抬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不是么?”
她总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清嗓开口小声嘀咕:
“因为,无论是为我祈福,还有…刚刚那样哄我,都像是……家人才会做的事。”
而且,她还是没来由的无理取闹,司寒肃也全盘接下。
但她也说不准吧。
她也只是看过别人那种幸福的家庭貌似是这样的,但具体是不是每个家庭都需要这么做,她也不清楚。
猛地,司寒肃捻着她的下巴,环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沿着背脊划过,自然地固在她的后腰紧紧地压下。
迫使他们之间再无更多的空隙。
他脸上不悦的味儿压根没有遮掩,就差直接把这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家人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只有父母与子女。”
重量攀附。
“而且,在我眼里,一个家庭的基础单位,两个就够了。”
他淡淡地回复,拇指沿着她的两个腰窝绕着圈打旋。
白桃咽了咽,突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先行背过手扒拉了两下身后那只手,转了个身猛猛打哈欠。
“哎呀,这一下子总感觉好累。”
“你说得对,这医生要求留院察看7天确实是有道理的,我现在就觉得这个骨头啊……”
她动了两下,咯吱咯吱响,“特别不得劲儿!”
“好困好困,睡觉睡觉。”
“司会长你也快点睡……”
身子被环住,后背硬生生地撞上男人硬实的胸膛,大手压在小腹上,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耳畔,咬弄着她耳后最薄的那块皮。
“说到这个,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
“你和我之间,还有些事,没处理。”
白桃在司寒肃的视线死角,紧咬着下唇,满脸痛苦。
她原本想要回避掉的话题,没想到就错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唤回来了。
那天,司寒肃说:
——下个周日,宜嫁娶
看吧!看吧!
死嘴,死嘴,就会乱说话。
“所以,”
司寒肃再度出声,打破沉寂。
“之前关于你和我那些花边新闻的处理方式,考虑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