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的耳鸣声像尖锐的哨子,持续地刺痛着鼓膜。
“苏宴!苏宴你醒醒!”
林野跪在满地碎石瓦砾中,双手死死按着苏宴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扯下半截袖子摁在涌出鲜血的地方,温热粘稠的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根本止不住。
“你别死……你洁癖那么重,这里这么脏,你怎么能死在这里……”
林野哭得视线模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苏宴苍白的脸上,混合着灰尘,把他那张谪仙般的脸弄成了大花脸。
“林……林姑娘……”
不远处的废墟动了动,是满头是血的卢平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他那柄佩刀都崩了口,见到苏宴这副惨状,这个铁打的汉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
“快!止血带!金创药!随便什么都行!”
林野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嘶哑,“搞不好伤到了大动脉……这样下去他会休克死的!”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悄然介入。
“莫慌,贫道不会让他死的。”
那声音仿佛自带静心咒,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林野猛地抬头,只见那位以为被炸飞的青松道长,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身后。
他那一身紫金道袍虽然也被气浪掀得有些凌乱,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
只见他俯下身,两指间夹着一颗散发着清冽莲香的碧绿色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早已昏迷的苏宴口中,随后并在剑指,在苏宴的喉结处轻轻一点,送药入腹。
“你给他吃了什么?!那是……”
林野的质疑还没喊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噎了回去。
苏宴的身体竟然——发光了。
那是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青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从他的腹部荡漾开来,迅速覆盖全身。
紧接着,林野感到手下一紧,那原本还在喷涌的鲜血竟然在瞬间止住。
她不可置信地挪开手,只见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
虽然没有立刻愈合如初,但那种致命的危险感已经完全消失。
“这……这不科学……”林野喃喃自语,唯物主义的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一角,“这是什么原理?细胞极速再生?魔法?幻术?”
“这就吓住了?”道长微微一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贫道法号李无为。青松不过是贫道游戏红尘的一个化名罢了。
“贫道早已算出姑娘今日所为何事,也算到了这场劫数。”
“李无为?”林野怔怔地看着他,“你知道我要来?你……你不会其实是神仙吧?”
如果是以前,林野肯定会把这当成神棍的把戏。
但此刻,看着怀里呼吸逐渐平稳的苏宴,她只觉得眼前这个老道士简直有着通天的本事。
“神仙谈不上,只是个看门人罢了。”
李无为直起身,甩了甩拂尘,“卢平,带你家大人去后山厢房歇息。这药力已经足够,他死不了。”
卢平此时也看呆了,听到吩咐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背起苏宴,对李无为千恩万谢,然后快步向后山走去。
林野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李无为手中的拂尘轻轻拦住。
“林姑娘,伤者有人照看。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
李无为看着她怀中那个微微鼓起的位置,目光深邃:
“那东西,躁动得很厉害啊。”
一炷香后。
林野跟着李无为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静室。
这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古朴玄妙,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星象图。
让林野意外的是,那个之前给她解签、预言她有“血光之灾”的小道姑,此刻正恭敬地站在门边。
见林野进来,小道姑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乖巧地关上了门。
“原来这小姑娘是你的人?”林野现在看谁都觉得高深莫测。
“她是贫道的徒孙,有些灵性,那天她解的签你也看到了。”李无为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林野也坐。
林野望了一眼小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血光之灾的应验是一场预言还是诅咒
刚一坐定,李无为便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吧。那颗……祸害。”
既然本来就是要李无为看看这丹丸的底细,她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藏匿的暗红丹丸。
丹丸刚一离手,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要挣脱束缚。
“哼,还挺凶。”
李无为轻哼一声,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符,轻轻一点。
“起!”
只见那枚重如金铁的丹丸,竟然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流从丹丸内部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红光,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
那红光中仿佛有无数张人脸在嘶吼、咆哮,林野甚至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耳边全是凄厉的鬼哭狼嚎。
“这是怨气,也是血气。”李无为神色凝重,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将那红气死死压制在丹丸周围。
“这颗丹,名为‘万灵血煞丹’。它不是草药炼的,是由数百上千人的心头血,混合着极重的怨念炼制而成的。这在道家看来,是至阴至邪之物。”
他看向林野,目光如炬:“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野看着那团恐怖的红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李无为救了苏宴,又有如此神通,应该是友非敌。
于是,她将师父罗山海临终前托付丹药,并告诫这是“罪孽结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林野的讲述,李无为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他用一生的修为去压制这颗丹,最后却把它传给了你。”
“道长,”林野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是邪物,按照小说……咳,按照道家的规矩,是不是得用什么十七层宝塔把它镇压起来?或者找个火山口扔了?”
李无为摇了摇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丹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按理说,此等邪物应当立即销毁。但怪异的是……贫道刚才探查发现,这丹丸里竟还留有一丝极为纯正的气运。而且,这股气运与你的命格,竟然是紧密相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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