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尘牵紧了身后的萧瑜,两人慢步至永宁宫偏僻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扶住了萧瑜的肩头,目光凝重。语重心长的微启薄唇:
“此次萨满进城,朕秘密带来了一批精心栽培多年的妖族死士。其数不在多,贵在精纯。从今往后,她们便会隐于暗处,护你周全,听你差遣,做你最隐秘的盾,亦是你手中不论死活的利刃。”
最后半句,他吐字清晰,语气平淡无波,冷的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他这样的态度,正是让萧瑜不必畏手畏脚,只要伤到她的权益,大可出手。
林淮尘颔首敛眉,这些死士皆是他亲手从万千妖族中亲自挑选,精心栽培而成。不仅修为实力足以凌驾三岳五山那些寻常统领之上,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一个的来历都清清楚楚,背景干干净净,是真正可以信任的,绝对服从的武器。她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执行,不问代价。
“她们皆出自妖族禁地深处,天生擅隐匿,化形无迹。上次萧宴带弟子来袭,只有街头有部分死伤,不过那些散居林中的寻常妖民,皆由她们暗中保护,带领着转移撤退。”
“其中……便包括了花蝶玉君。”
难怪万妖林能快速从重创中恢复过来,原来林淮尘早有后手。
萧瑜还没来的消化这些新信息,林淮尘便又开口。
“出来吧。”他嗓音低沉,话音刚落,几个魅影般的死士由一缕紫烟化为人形,数道身手矫健,气息内敛如深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半跪于二人面前。
足足二十余名身着暗色贴身劲装、身量几乎完全一致的妖族女少尊,就这样整齐划一、黑压压地现于眼前!萧瑜瞳孔放大,呼吸为之一窒。若是搁在现代,她定是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心中惊叹:好……好他妈的酷!这跟《成龙历险记》里小玉的黑影兵团有什么区别!不同的世界,甚至像是突破了次元壁,如今她这个萧瑜,竟也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黑影兵团!
林淮尘望着萧瑜那惊喜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昨日他已短暂召见过这些死士,解释了她们萧瑜现在的双魂共鼎的情况,虽然她们现在是阿絮的人了,可一旦察觉到原主意识苏醒,便会即刻将人制住,秘密押送至他面前。
这一队死士,便是他精心打造的双刃剑。一面为阿絮所用,一面用来控制原主,这就是林淮尘对付原主的底牌。
萧瑜高兴和感动之余,抬起头与林淮尘对视。妖族女子因修行天赋异禀,本就是极其珍稀罕见的存在。这样一支完全由女妖组成的死士队伍。不仅实力强横,甚至连身高体态都经过严苛筛选,极度统一,他培养这支队伍一定耗费了不少心血。
而他自己的贴身亲卫,不过寥寥三名普通男妖,如今,他却将这样一支明显更为精锐,擅隐匿与刺杀的精干女妖,全数送到了她的手中。郊淳、郊寻和郊燕跟这队死士相比显然要“掺水”许多,不论是在于妖族的男女稀罕程度,还是本领。这群美艳的死士多酷啊!再想想那单纯傻楞的三兄弟……
“阿絮,朕知你素来不喜与诸国使者虚伪应酬,若实在厌烦今日的兵法推演,便好好留在永宁宫,不必勉强前往。”林淮尘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缓缓揉入她的青丝。
“林淮尘,”萧瑜脸上的神色逐渐沉淀下来,逐渐冷静庄严,“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
她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他为她构建谋划的一切。
林淮尘像是被这过于清晰冷静的目光烫到,慌乱的将手收回,被萧瑜这番疏离的话语,刺激的他有些手足无措。她明明很高兴,怎么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这决绝的态度,就像马上要拒绝他所有的示好。
他清楚萧瑜对她的种种误会的开端,都源于万妖林中,他设计屠戮她同门师弟的那次。他那时并不清楚自己对阿絮的心意,想的只有与宗门的仇恨,自然就不顾萧瑜的感受,让她作为被利用的棋子,被操纵其中。可现在已经截然不同,此结若不解开,日后便能轻易引起隔阂。那句在心种念了无数遍、耿耿于怀的话,终于开口:
“阿絮,就当作……是朕在万妖林欠你师弟们的那些命,如今,悉数还清给你了。”
萧瑜眸色一凝那些师弟……若他们未死,确实会是一批在师门中忠于原主的可靠势力。可那终究是原主的旧日因果。眼下这群无声出现的妖族死士,才是真正、完全属于阿絮的全新力量。她对此事表露出来的严肃,并非在乎权衡势力得失,只是单纯地……对他当时那般处心积虑地将仇恨报复在无辜性命上,无法释怀,她为那些轻易逝去的年轻生命,感到不平。
“不,你要与我算账?一命还一命么?你还不清的,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什么工具物件!况且,妖是妖,人是人。就算这群死士的价值或许远超我那些师弟,可他们都死了,这账,便永远还不清。”
萧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意味,随机话锋一转,“不过,林淮尘,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若是以一命抵一命的算法的话,我爹……”
准确来说,是原主的爹,可既承了这身份因果,萧宴如今自然也能算是她阿絮在此世的父亲了。师弟的因果她能继承,父亲的作恶,又如何能截然分开?
“萧宴他,早就在万妖林,连本带利地讨回去了。”
萧瑜扯起一抹莞尔的微笑,似乎这样便亦是作为天师道的玄女,对林淮尘达成某种意义上的,人妖和平。
她忽然伸手,她重新握住林淮尘略显无措的大手,十指扣心,给他带来不少的安全感。他要让林淮尘知道,就算不以性命抵消,她和林淮尘也早就站在了同一战线。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爽朗,
“走,兵法演练怎么能少的了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