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不敢拦着两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进衙门,什么事都不做,赶紧给里面的人使眼色,让人赶紧去通知老爷。
卢县令这几日忙坏了。
他一向养尊处优,这几日怕靖王微服私访,每日都去城外安抚百姓,想给靖王留个好印象,
连着几日,他一直都没有靖王的消息,更别提人了。
所幸今日就没出城,
歇一日总归是无妨的。
他躺在衙门后院的凉亭中,阴凉处驱散了一丝酷暑带来的热气,他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短暂的快乐。
“大人,大人不好了。”师爷得知消息,顾不上规矩,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靖王来了。”
“谁?”卢县令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靖王两个人,满脑子的睡意瞬间驱散,腾地一下坐起来,“你说谁?靖王来了?”
玛德,他就今日没去城外,人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他在城外安插的人呢?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快快快,咱们快去见靖王。”卢县令慌忙地找自己的官帽,师爷急道,“靖王不是来找大人的,他去了档案簿,说是要找什么东西,可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看守的人赶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人在找。”
“找什么?”卢县令找到官帽,脚步不停的朝着外面走,问,“档案簿能有什么东西,他们……他们又是谁?还有谁来了。”
师爷直摇头,“不知道,下面的人说是一个黑漆漆脏兮兮的少年,走在靖王前面,看着不像是仆从,也不知是什么人。”
卢县令眉头皱了皱,
靖王突如其来就已经够令他麻烦得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个人,还不知身份,他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紧赶慢赶地出现在档案室外,
看守的人满脸焦灼,不敢进也不敢离开,看见卢县令来了,急急道,“大人,靖王说不准任何人进去。”
档案室里虽然没重要东西,可也不是全部都能见人的。
要是翻出来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卢县令推开他,“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拦不住。”
看守的人:“……”
啊?他吗?他能拦得住靖王吗?
“下官卢明参见靖王殿下,殿下万安。”卢县令整了整衣冠,双手作揖缓缓躬身喊出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仔细听去,有翻书的声音。
卢县令没有皱了皱,“下官卢……唔……”
他的嘴突然间被一块布给堵上,而堵他嘴的人是突然间出现在他身旁,悄无声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卢县令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这人若不是堵他嘴,而是要他的命,现在他的头颅早就落地了。
他面皮抽了抽,不敢出声,一副讨好的样子冲侍卫笑了笑,侍卫冷着脸看着他,盯着他。
档案室内,
丰塘县是有地志的,但是这里的人对地志并不重视,导致东西存放的十分偏僻不说,还不全,东一块西一块。
温言跟裴亦行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地志全都找了出来。
“东西都在这里了,但是想搞清楚水流支脉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裴亦行说完,看着温言黑漆漆的小脸,看不清……
他抿了下唇,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下,一片黑青,
他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女人出来这段时间,竟然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
“现在你先去睡觉,地志的事情先交给我。”不等温言反对,裴亦行开口,“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温言想了想,摇头,“我很相信你。”
裴亦行的能力毋庸置疑,要是连他都信不过,就再也没人可以信任了。
“那你先去睡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裴亦行语气坚决道,
再不让她去睡觉,他都担心她猝死在这里。
“去睡吧。”书灵也劝了一声,“等地志整理好,你还得忙活呢。”
河流得跟暗河对得上才能引出水流,浇灌整片土地,
而这件事只能交给温言去做。
温言现在得保重好身体才行。
一人一灵都在劝,温言只能点头,“好,我去客栈休息。”
裴亦行这才放下心来,抱着找出来的地志跟温言一同走出档案室。
“王爷……”卢县令看见人出来,喊了一声,话音突然戛然而止,眼睛瞪大地看着后面的温言,激动喊着,“你,是你!”
别以为黑漆漆的他就认不出来是言朔了。
岳丈跟宋家,于家的钱可全都是这个言朔弄走的,要是找不回来,他这个县令都快当到头了都。
突然间,看见言朔,卢县令都激动起来了。
“不得对王妃无礼!”侍卫冷喝一声,警告道。
卢县令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惊恐骇然的看着言朔,不,现在是王妃。
她怎么可能是王妃。
不,她怎么可能不是王妃!
宋家那小子可是说了,言朔是京城来的,顾公子都对她恭敬有加,显然身份不一般。
但人的的确确拿了三大家的钱财,且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就算是京都的高门大户,他们也得想办法将人留在丰塘县,永远地藏住这些事情。
可……她竟然是靖王妃。
卢县令一张脸煞时灰白,完了,全都完了。
他们还找什么言朔,就该早点卷铺盖离开丰塘县。
恰在这时,三大家也赶到了县衙,在下人的提醒下,几人急急地跑到了档案室外,如卢县令一般,王老爷子一眼就认出来脏兮兮的温言,怒不可遏,“小贼,快把我们三家的钱财全都还回来!否则我定会要你生不如死!”
卢县令:“……”老丈人,但凡睁大眼睛看看他的状况,就不会喊着让靖王妃生不如死,而是想想,他们生不如死怎么寻死的好。
宋家主年轻些,进这里的第一时间便是观察了下四周,
因此瞧见了卢县令脖间的长剑,也瞧见了黑漆漆的温言后面,有一个身形挺拔,气势十分慑人的男人,正眸色森冷如冰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宛如在看三个死人一般。
宋家主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冷,这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