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书严嗤笑道。
“省医科大附院那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几个科室的群里都在吃这个惊天大瓜,我能不知道吗?”
任书明彻底哑火了。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任清严重低估了自己在那帮年轻医生和医学生心中的分量。
她本以为昨天在附院走廊上挽一下楚云的胳膊,只是一次小范围的宣示主权,最多让几个心思不纯的实习生知难而退。
可她忘了,神女下凡、名花有主的爆炸性,足以让八卦的火焰在短短一夜之间燎原整个医疗系统。
“行了,别搁这儿装死。”任书严催促道,“事情已经包不住了,现在怎么办?你给个痛快话。”
任书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狡黠。
“哥,我只答应了清清保守秘密,但我可没说要替她擦屁股。你又没给清清立过军令状,不如……你跑一趟任院长的办公室,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他老人家,让他自己定夺去。”
任书严气极反笑,指着任书明的鼻子。
“你小子真他妈精啊!合着你闯了祸,拉我出来挡枪?让我去触霉头?”
任书明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解。
“大哥,我这叫极限生存考量。我要是去告密,清清非得撕了我;我要是继续瞒着,任院长回头能把我的皮扒了。我总不能把这两头都得罪死吧?我得保一头啊!”
这番无耻的逻辑竟然严丝合缝,任书严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词。
“行,算你狠。”
任书严狠狠瞪了这滑头一眼,转身摔门而出。
走在走廊里,任书严的心里依然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这个老二简直是个坑货!
但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老二平时眼高于顶,看谁都挑剔,这次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认可楚云了?
那家伙可是离过婚的!
还带着一个孩子!
先不谈任家和楚家的家世鸿沟,单说让清清一个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的大小姐,一进门就给人当后妈?
这得受多大的委屈!
这事儿绝不能再往下拖了。
任书严咬紧牙关,径直朝着院长任庆平的办公室走去。
……
与此同时,中医附院内一科门诊。
楚云、任清和秦淮三人正身穿白大褂,围在中间那把转椅旁,上演着一出互相推诿的戏码。
“秦学长,您是前辈,这位置自然得您来坐。”楚云双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淮连连摆手,硬是把楚云往椅子上按。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昨天你的那套理论连季主任都赞不绝口,今天这门诊,权当是你给咱们上一堂现场教学课。”
任清站在一旁,笑着说。
“行啦楚云,秦学长让你坐你就坐嘛,大不了遇到疑难杂症大家一起会诊。”
正当楚云无奈准备落座时,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任书明三个字,冲着两人歉意地点点头,走到一旁的窗边按下接听键。
“二哥,大清早的怎么有空……”
“楚云!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寒暄,而是任书明近乎暴走的咆哮声,楚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楚云被吼得满头雾水,眉头微蹙。
“什么搞什么名堂?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搁这儿跟我装糊涂!”任书明的气急败坏隔着电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中医大附院那边都已经传疯了!现在满世界都在说你是个离婚带娃的单亲爸爸,而且还是清清的男朋友!”
楚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电话里的咆哮还在继续。
“连我们京城中医医院的各个科室都知道了!”
楚云目光微闪,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身影。
除了唐少伟,还能有谁?
那家伙本来就心胸狭隘,这种借刀杀人的阴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听筒里,任书明连连叹气。
“你让我怎么评价你才好!本来这事儿还能苟一苟,现在底牌全被人掀了个底朝天,我都得跟着你们俩倒大霉!你自己赶紧想辙应对吧,挂了!”
楚云举着手机,破天荒地有些发懵,局势失控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任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僵硬,赶紧上前一步,眼底满是焦急。
“怎么了?”
楚云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沉了沉,将风声走漏以及整个医附院传遍他离异带娃身份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旁边的秦淮脸上写满了懊恼。
“坏了!全怪我这破记性!”秦淮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满怀歉疚地看向两人,“昨天下午,唐少伟就在科室里四处乱嚼舌根,各种难听的闲话满天飞。我当时光顾着犹豫要不要拿这些破事烦你们,结果一打岔,竟然全给忘脑后了!”
任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楚云。
彻底乱套了。
原本计划着让楚云凭医术在附院站稳脚跟,等积攒够了威望,再顺理成章地向长辈们摊牌。
现在倒好,直接以最不堪的方式捅到了台面上,家里的那些长辈绝对会雷霆大怒!
察觉到女孩眼中的无措,楚云反手一把握住那只手,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合,传递着坚定的力量。
“别怕,纸包不住火,这本来就是迟早要面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淮在旁边气得直咬牙。
“唐少伟这孙子,简直是一点底线都没了!技不如人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
另一边,中医院院长办公室。
任书严推门而入,直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爸!出大事了!清清谈恋爱了,对象就是那个楚云!而且老二那混账居然还帮着清清一起瞒报军情!”
任庆平手持钢笔,手腕微微一顿,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刺眼的墨点。
没有预想中的拍桌子咆哮,也没有勃然大怒,任庆平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其实这段时间,清清隔三差五往外跑,再加上老二那种反常的态度,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早就瞧出端倪了。
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那丫头肯定跟楚云好上了。
任书严见父亲半天没反应,急得直跺脚。
“爸,您倒是拿个主意啊!现在整个医附院都传遍了,这两人的关系肯定已经到了非同一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