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印听着雾杳那反咬一口的话,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雾杳,眼中怒火与冰冷交织。
而雾杳似乎对他的怒意浑然不觉,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作思考状,缓缓说道:
“这么说来,我也好奇呢。都四年了,杨盟主还没好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紧接着,雾杳脸上的好奇神色迅速转变为一种急切的焦虑。她微微蹙起秀眉,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与不安,对着龙天印,也是对着全场说道:
“你们骑士殿是不是隐瞒了杨盟主的消息?雾杳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坐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内心难安,日夜盼着杨盟主能早日康复,回来主持大局呢!”
这番以退为进的表演,精彩绝伦,也恶毒至极。
果然,她的话立刻引起了观众席上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的共鸣。
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从人群中响起:
“白盟主不用妄自菲薄!你完全能够担此大任!”
“就是!盟主这四年做得多好!”
不少人开始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在他们看来,雾杳不仅实力强大,心地善良,关心老盟主,还如此谦虚,简直是完美的领袖人选。
雾杳听到这些呼声,脸上露出一丝被夸赞后的羞赧与感动。她对着说话的方向,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多谢诸位抬爱,但我也与诸位一样,心心念念,等着杨盟主早日回归呢。”
龙天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在这场唇枪舌剑的交锋中,他已经彻底输了,继续留在台上,只会徒增羞辱。
“哼!”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充满怒意与不屑的重哼,不再看雾杳,也不再看那些欢呼的民众,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竞技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雾杳却十分好心地扬声问道:
“龙殿主,还有一次机会不用了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场地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仿佛真的在为对方感到惋惜的意味。
龙天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一道压抑着怒火、却又透着一股深深疲惫与无力的声音,沉闷地传了回来:
“不用了。”
是的,不用了。
最后一击,如果只是普通地出手,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依旧无法破防,那将是雪上加霜的丢脸。
而如果动用神印王座……
在这场对自己人的圣殿大比之中,无论最终能不能打破对方的防御,都是极其丢骑士殿脸面的事情。用镇族之宝去对付一个治疗师?
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徒惹笑话;万一还是没打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选择不战而退,主动认输,虽然也是丢脸,但只是丢他龙天印个人的脸,至少,保全了骑士殿的最后一丝尊严。
随着龙天印的主动认输离场,裁判高声宣布了雾杳的胜利。
“轰——!!!”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愕与沉寂后,再次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地爆发了出来!
“盟主!盟主!盟主!”
“无敌!”
“神迹!”
在他们心中,雾杳的形象,已经越来越神化了。
狂热的信仰,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雾杳站在欢呼的海洋中央,面带温柔的、略带羞涩的笑容,不断地向四周挥手致意。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会知道她演得有多好。
比赛很快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今日的高潮与震撼,已经让后面的比赛黯然失色。
人们的心神,依旧沉浸在盟主那不可思议的实力与风采之中。
雾杳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从容地起身,对着四方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沿着专属的通道,向着治疗殿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治疗殿大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廊柱的阴影下,有个挺拔而沉默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正是龙皓晨。
他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看到雾杳出来,他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迂回,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开口:
“艾繁。”
雾杳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丝毫偏移,继续向前走去,神情淡漠,恍若未闻。
龙皓晨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擦身而过,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再次开口:
“代理盟主。”
这一次,雾杳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龙皓晨。
龙皓晨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若是我们同在赛场上,我想继续四年前那场未完的战斗。而不是进行今日这种羞辱仪式。”
雾杳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等他说完,她才轻轻地、用一种仿佛在施舍怜悯般的口吻,开口道:
“看在我与你从前的那点情谊上,我便好心提醒你一次吧。”
她抬起眼,伸出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瞬—
“呃!”
龙皓晨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不是暂停,而是一种被绝对力量强行扼住的感觉!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单膝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雾杳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
“若此时你在台上,只会更加的羞辱。”
“伊莱克斯没告诉你,你的心脏是谁给的吗?”
龙皓晨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笑意温柔的脸!
就在这时,过道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雾杳脸上那种冰冷的神情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重新扬起了那抹温柔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双手轻柔地扶起了仍旧半跪在地的龙皓晨,同时,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对那颗心脏的控制。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血液重新开始流淌,但那种被扼住生命喉咙的恐惧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之中。
“团长大人不必多礼,日后的比赛,请继续加油。”
说完,她不再看龙皓晨那张惨白失神的脸,优雅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