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决断,钟思远就开口推脱道:
“乡长,我也明白现在的各种大小会议很多,也能理解大家的压力,但乡里的项目也很重要,要不然就多辛苦一下其他同志怎么样?”
说句实在话,钟思远其实也不是抗拒工作,而是现在的各种会议基本上都是没有意义的那种,往往都是人往那一坐就可以了。
再说得难听点,往会议室里栓条狗都能把这件事情给办好。
如果说真的没什么工作,那去也就去了,大不了就当做是听课休息,但现在项目上实在是忙得不行。
如果让他去选择,他宁愿天天待在工地上,也不愿意去坐在会议室里面听一些远离实际的“经文”。
可刘标真却不听这些,等钟思远把话说完,就见他摇了摇头,语气为难地开口道:
“思远,你也多理解理解咱们自己的同志,再说了,你也是咱们乡里的副乡长,这要是一直不出席各种会议的话,传出去了也不好听不是?”
“这样,我也明白你的压力,也不对你做过多的任务安排,以后每周你最少参加一场会议,这样既能帮我们稍微分担一下压力,也能让别人说不出什么怨言,更能和区里的各个乡镇、街道办熟悉一下,成吧?”
话说到此处,刘标真略微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开口诉苦道:
“现在各种会议实在是太多了,压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不说其他人,就亚军委员都跟我抱怨好几次了,说现在天天整得想再要孩子都没精力了,唉......”
听着刘标峥的话,钟思远心中不禁满是感慨。
一周最少去开一次会,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怪异,但实际上开会的次数确实也摆在那里。
他们在乡镇,首先是乡里要给村里开各种会议,然后是乡里自己内部的会议,再往上就是区里的各个会议,然后再是各个区局的相关会议,甚至就连市里的某些会议通知也会直接下发到乡镇,让乡镇出人去开会。
各种各样的会议堆砌在一起,形成了文山会海,很多干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浪费在了这上面。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风气就是这样,上面开会传达精神、下面开会落实精神,以会议落实会议、以文件落实文件,着实让人头疼得不行。
不过刘标真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他再推脱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大家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他钟思远确实要负责项目,平常确实也忙,但大家谁手里面没有工作要忙呢?凭什么就你钟思远特殊,可以不去开会,而我们这些人却每天要苦哈哈地去应付各种会议?
当然,大家心里的怨气肯定不会表露出来,面子上也是和和气气的,但心里的怨气积攒久了,那总归会成为一块心病的。
这样的话,以后他开展工作时,别人若因对他有怨气而故意使绊子,对他来说确实划不来。
于是,等刘标真把话说完,钟思远就先是思索片刻,接着点了点头道:
“好,刘乡长,我听您的安排!以后有需要我出席的会议,还麻烦您通知我一声。”
见钟思远点头同意,刘标真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因为钟思远这样做不仅仅代表着他同意开会,也是一种认同他乡长权威的表现。
之前他和钟思远斗法屡屡碰壁,虽然心中的火气在两人展开合作之后消了不少,但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残留的。
所以,在看到钟思远愿意低头之后,他自然是心情十分舒畅。
看着刘标这么高兴,钟思远重新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刘乡长,这村小学的校舍确实不大行,我也不说虚的,就那校舍都不用鉴定,一看就是危房!”
“学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上课,说实话确实很危险啊!咱们别的不说,就说真出了问题,咱们这些乡里的领导谁也推不掉干系不是?”
此时,心情正好的刘标真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乡里的条件确实太差了,有些校舍都已经是危房,让学生在这种房子里上课确实危险。”
说到此处,刘标真略作思索,随后就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就是七万块钱吗?不说学校真的危险,就凭钟思远今天愿意向自己低头、愿意认同他的权威,那就值这么多钱。
于是,他就先略作为难地开口道:
“思远,你也知道乡里最近的财政很紧张,很多时候那钱我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说到此处,刘标真话锋一转,语气豪迈地开口道:
“但思远你既然都开口了,而且校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那这笔钱不论怎么样都是要出的!等下我就给金华所长那边递条子,把这笔钱给批了,也希望学生们能早早地用上好的校舍!”
听着刘标真的话,钟思远虽然心里很清楚对方是有表演的成分,但既然事情已经做成,对方也说出来了这样的话,那他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于是,在刘标真把话说完之后,钟思远当即就站起身,朝着刘标真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地开口道:
“感谢刘乡长对我工作的支持,也感谢刘乡长您对孩子们的照顾!”
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话语,刘标真听完之后只感觉通体舒畅。
从钟思远来到大萍乡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心情就没一天是好的。
原因无他,就是他一直在钟思远手里吃瘪,一直压不住钟思远,自己的权威在钟思远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可今天呢?
钟思远不仅朝他低了头、认同了他的权威,现在还说出了这么“悦耳”的话语,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于是,在钟思远把话说完后,他就连连摆手道:
“思远你太客气了,我身为乡长,自然要为乡里的教育事业考虑的。”
说着,刘标真伸出右手从桌子上拿起笔,左手将申请材料掀到最后一页,随后就大手一挥在乡长意见栏里签下了“同意”和“刘标真”五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