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马秀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直避重就轻,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王盘娣同学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咋滴?怎么一直盯着303的人追问。
杨玲玲被问的有点不耐烦,“肯定贵啊。不过要看在什么店买。小店有小店价,大店么肯定再贵点。一般也就十块左右吧,你问这么清楚干吗?”
王盘娣颇为吃惊,忍不住咋舌,“十块一只?”
刘玉兰也吓得掉了一块烤鸭肉。
她赶紧将掉桌上的鸭肉又夹起来送嘴里。
王盘娣看了眼丢在一边的零食袋,“那徐丽华家里条件挺好的吧。”
十块钱一只的烤鸭,眼也不眨就买下来送室友吃了。
而且除了烤鸭,还拎来这么多零食。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小二十块钱花销了吧?
杨玲玲莫名其妙,“你这不是废话么?人家是本地人,父母肯定是双职工哇。而且她姐也在电影院工作,工资也不低。条件肯定蛮好呀。”
王盘娣讪讪一笑。
夏然翻翻零食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盒茯苓饼一包果脯递给马秀梅。
马秀梅一笑,“丽华三号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夏然翻给她一个白眼,“我请。”
马秀梅咧嘴,“好吧好吧,那你一定要叫上我。”
“少不了你这拖油瓶。”
“我们就先回去了,忙一天了,洗洗休息吧。”
马秀梅招呼几位室友离开,刘玉兰指指桌上的油纸包,“那你们这包骨架不要啦?”
严丽严肃着一张脸点点头,“你要?”
“可以么?”刘玉兰双目充斥着对吃的渴望……
“我拿回去还能再啃啃。”
严丽面无表情,“哦,你拿走吧。不过肉都片走了,这个其实……”
“没事没事,我觉得味道很好。”刘玉兰将桌上的油纸包包好,高高兴兴提走鸭骨架。
马秀梅有点一言难尽,跟303同学们对视一眼。
碍于王盘娣几人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领着几位室友回自己宿舍。
杨玲玲把宿舍门一关,嫌弃地皱了皱眉,“谁提议把302都叫过来的?”
陈淑娣同学弱弱举手。
“下次别那么烂好心。”
啥奇葩啊,给吃就吃了哇,问问问,有啥好问的。
夏然也觉得王盘娣同学有点话多,打听别人家世干啥。
她刚才给马秀梅递了点心,王盘娣还看她好几眼。
看啥看,本来就是徐丽华同学分给她们宿舍成员的东西,夏奶奶爱给不爱给,全凭心意,得合乎她眼缘才行。
“都怪拖油瓶。以前没事干总爱往咱这蹦跶,今天分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咱。”
夏然有点想笑,“快收拾一下,有些能放时间久的零食留着没事,等丽华回来一起吃。”
“对,自己吃吧,送啥送,都是徐叔叔掏钱买的。”杨玲玲点头。
将盒装的零食都放箱子上叠整齐。
“诶话说,你们觉不觉得那王盘娣奇奇怪怪的。”杨玲玲压低声音问。
“我听那个刘玉兰说。王盘娣同学的丈夫和婆婆,带着孩子都到京市来了。”
“啊?”杨玲玲眼里闪动八卦之光,“陈淑娣同学,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严丽瞟她一眼,“陈淑娣同学和刘玉兰是中文系同一个班的。”
陈淑娣腼腆一笑,“我俩个子都矮。她坐第一排,我就坐她后面。偶尔聊天会聊到她们几个室友。”
杨玲玲来劲了,抓了一把瓜子塞给陈淑娣,挤到她身边,“哎哎,展开讲讲,怎么个事啊?”
夏然忍不住翻白眼,“杨玲玲陈淑娣同学我警告你们,别把瓜子皮吐地上,不然你俩扫地!”
陈淑娣咧嘴笑,赶紧从枕头旁拖出个空纸袋,让杨玲玲吐瓜子皮。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听说王盘娣同学的婆婆和丈夫,带着娃娃现在住天遇客店。租的二人隔间,一个月月租就得八块。”
“王盘娣她丈夫在附近打点零工,好像赚的也不多。”
“她每个周末都会出去看孩子,我感觉还挺辛苦。”
“这些都是刘玉兰同学说的。对了,刘玉兰她最喜欢吃东西。你只要给她一把瓜子,她能跟你聊好多。”
杨玲玲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一家准备住客店等王盘娣同学大学毕业?那时间也太久了吧。负担得起么?”
“对啊。一个月房租就得八块,再加上吃用开销。”黄彩霞咋舌。
她妈妈送她来京市那几天,连一块钱的大通铺都没敢随便住。
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有的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几十块钱。
陈淑娣摇头,“刘玉兰说王盘娣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的。说是老家的小叔子过了国庆也要跟过来生活。”
“啊?”杨玲玲越听越头疼,“他们以为这是哪里?我天。京城是个好地方,人人都想往这跑。但也得看兜里的钱够不够生活吧。”
“就是,人不能总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跟我们无关。”夏然抱着盆催促,“打水洗脚,准备熄灯。”
翌日一早,杨玲玲陈淑娣几人都起晚了。
眼一睁,发现小夏同志溜的无影无踪。
她们还想叫她一块,吃过中饭去看篮球社的友谊赛,结果小夏真能跑。
夏然这会已溜达到邮局门口,默默望着在门口兜售猴票的邮局职工。
她昨天中午过来寄信就看到,这倒霉职工在那苦口婆心游说别人买点积压的猴票。
人人都冲他摆手摇头,还有大爷大妈冲职工翻白眼。
“小伙子,别白费那个劲了!我上次就看这邮票长得好看,花八分钱买了一张。结果吧!信寄出去又被退回来。”
“一看才发现,那张好看的邮票被人撕掉偷走了!这不耽误事么??”
旁边还有大娘在笑,“老爷子您可真逗。”
这些人肯定万万想不到,现在看来相当普通,甚至滞销的猴票,后世会拍出一百来万一套的天价……
夏然径直走过去跟那职工打了声招呼。
男同志看到她时,眼睛蹭一下亮了。
那不是欣赏美女的眼神,分明是看到冤大头来时,激动的小眼神儿……
“姑娘,你真来了啊。”
夏然默默瞅他一眼,“货带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