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年在看到这封熟悉的手写信时,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本来想着自己要是能够平安回来,就将这封信若无其事地扔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不来的话,也好让宋见月别太伤心。
现在她有这么多人保护,他只需要除掉沈云舟,哪怕将来没有他,她也会幸福。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封信落入宋见月手里的时间会这么快。
“这……”
方述年动了动唇,本来想找个借口解释,但对上宋见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却什么话都编不出来。
“想清楚再说,方述年,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总是没有坦诚,你总喜欢瞒着我。”
宋见月认真地看着他虚弱的脸庞,关于他们的感情,其实她一直在思考,也思考很久。
她是在意方述年的,很多次都会因为他的冒险行事而担心他受伤。
“对不起,宋见月,我承认我再一次鲁莽行事了,沈氏的基盘不好动,沈夫人和沈总又是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沈云舟现在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迟早会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方述年低下头来,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以前他或许会放心不下宋见月,怕没人照顾她。
怕她孤立无援,但现在不一样了,有费斯,有祁盛。
没有他,她一样会幸福。
所以去赌一次又怎么样?
“万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呢?我们每天在一起,人多总会比你一个人去面对要好。”
宋见月看出他眼里的落寞,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毕竟当初在学校的时候。
方述年是那么坚定的一个人,哪怕不爱,他也想要守在她的身边。
现在他不再坚持,是因为他觉得就算他不守着,也会有别人。
并且他渐渐得完全相信其他人。
“对不起,下次我做事之前一定会先跟你商量后再决定好吗?”
方述年主动伸手握紧她的手腕,不动声色想将那张纸条拿出来。
宋见月却紧紧地握着不让他抽走,“既然我只能选择一个人,那我选你,以后的路,只有你陪我走,如果你能放心扔下我,你就继续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方述年的手臂有些僵硬,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抬头去看宋见月,他甚至不敢追问,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没有听错,我只是在感激祁盛放不下他,对费斯顶多算上有点兴趣,只有你,是责任,是爱。”
宋见月再一次地重复出声,肯定道,那些她可以拥有,也可以不要。
她重活一辈子已经站在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如果硬要比较的话,永远都有人比她强,她不可能永无止境的去奋斗。
人要适当的停下来看看眼前的风景。
宋见月对自己的定义很清楚,她只是一直在成长,变好,并非无所不能。
与过去的自己相比,这些她都做到了,她也有能力承担起一段感情。
“宋见月,我说过了这次不要你心疼,不用……”
方述年不自觉地收紧手,连身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
“不是心疼,这次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宋见月盯着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方述年心口瞬间涌上阵阵情绪,他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只是伸手拥抱着她。
“嘶……”
但由于动作太急,腹部的伤口撞上了宋见月的胳膊。
方述年当即变了脸。
宋见月也连忙拉开他的衣服,开始查看伤口,原本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渗出血迹。
“你快点躺下来,不要乱动,我去叫医生。”
方述年立刻着急地伸手握着她,害怕她离开后,刚刚的话就像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那般。
他早就没有再想过能够独自拥有宋见月,但今天她又说出了这番话,无疑在他死寂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别去,不痛,伤口没有裂开,只是出了点血,我太高兴了。”
“宋见月,你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方述年说出口的声音嘶哑不成样,他想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笑容,起码在今天这样值得高兴的日子里,不该是哭丧着一张脸。
可是现在他更多的情绪是想落泪。
宋见月坐回了床边,反手握着他的手合拢起来。
“我说我们领证吧,上次的婚礼也是真的。”
“我会让祁盛和费斯都离开,以后,只有我们。”
宋见月清楚地说出这些话时,方述年握紧她的手。
“好。”
“先松手,我去叫医生过来。”宋见月催促般看了一眼他的手。
方述年听到这话又开始不安了起来,他问:
“宋见月,你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我想录音。”
宋见月微微蹙眉,“我在你的心里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吗?”
“不,是我太不自信了。”方述年立刻松开了手,他坦然地说着,毕竟他跟其他人比起来优势实在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所以宋见月愿意为他放弃了他们,选择他。
于他而言,是震撼。
“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可以自信点,毕竟我选择了你,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宋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将手里的那封信塞进他的手心。
“好了,等会我就回来了,我去叫医生。”
“嗯。”方述年握紧那封手写信才有了一些实感。
听着耳旁的脚步声走远,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眼前是模糊的,看到的绿色植物也有重影。
他第一次那么感谢沈云舟,帮了他那么大的忙。
正好,沈云舟也可以找个好日子走了。
宋见月很快就带着医生回来,医生们又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医生还忍不住出声:“才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怎么成这样,病人现在不能有剧烈的动作,最好一直躺着,翻身都要慢点。”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他。”宋见月应声道。
宋见月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把医生送到门口才回来。
她拉过旁边的凳子,在病床旁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