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年一直站在路边,望着救护车走远的方向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的旁边走来一道不速之客。
“你说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阿月会不会也像对待祁盛这样对我?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关心。”
沈云舟一直藏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切,他不受控制地将自己与祁盛的位置进行了调换。
“不会,祁盛在宋见月的心里有一定的地位,而你,是个死人。”
方述年视线转动,落在沈云舟完好无损的身上。
沈云舟听见这句带刺的嘲讽,完全不生气,毕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
他现在也不求宋见月的爱,只求宋见月永远明媚,永远高高在上,利用所有人往上走,永远不要跌落神坛。
沈云舟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祁盛的保镖那么多,你说这会不会是他的苦肉计?”
沈云舟自顾自地猜测完,又流露出几分故意。
“不过不管是不是,宋见月开始心软,心疼他,这句话就不再是我们能说的。”
“你真幸运啊,至少宋见月还是很护着你的,会为了你跟我们周旋,方述年,比起祁盛,我在宋见月的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你要不要考虑帮帮我,而我会帮你挤走祁盛。”
“滚。”
方述年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与她过多废话,抬腿上了自己的车就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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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夫人再次经历儿子受这么严重的伤,眼泪汪汪,她的孩子从小到大很少有这么惨的情况。
看着旁边的宋见月,为人父母,自然心中有怨恨。
但经过昨天小盛的一番话,她没有办法对这个女孩子说太重的话,谁让她儿子就认定她。
“月月,我能跟你谈谈吗?”
祁夫人强忍泪水坐到了她旁边,放下了长辈的高傲,主动讨好她。
“阿姨,您说。”宋见月轻轻出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想起了还在案发现场的方述年。
“你对我们家小盛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祁家在圈内有一定的地位,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提,我都能尽力满足你。”
祁夫人还是头一次用这么直白的话跟她交流。
完全是将自己所有能拿出来的筹码全部放在了明面上。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你对小盛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否则今天就不会跟过来,你说是不是?”
“我也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你只要稍微对小盛好一点,他就会很开心。”
“前两天你们闹得别扭,他整日闷闷不乐,想方设法的想要讨好你,又不敢。”
祁夫人一句接着一句,希望能让宋见月心软。
他们对小年的事情做得是不厚道,但好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宋见月轻轻出声。
她下意识抬头望了眼手术室还亮着的灯,说不担心祁盛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们对……,但小盛绝对没有害小年的意思,都是我们大人的意思,他也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你多一点点的爱而已。”
祁夫人怕宋见月还在记恨着先前的行为,迫不及待地开始为儿子说些好话。
“在感情里贪心一点很正常,喜欢一个人总会想办法争取,他吃醋嫉妒,可他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这一点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性命来担保。”
“阿姨,我知道。”宋见月轻笑一声,心里也是乱成一团。
他们交谈的时候,拐角处靠着一道高大的身形,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方述年突然开始想老头子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虽然不负责任,但发生这种事也会扯着嗓门跟祁夫人吵。
有个人帮他吵架,总好过孤立无援的时候。
至于那个温柔在他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母亲,让他连怀念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怀念。
方述年在回想过往的时候,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年,你也来了,小盛他一时半会应该没有那么快能出来,你也过来坐着等吧。”
祁夫人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方述年也不至于跟她吵,只是懒懒的应声,走到了宋见月旁边的位置坐下。
宋见月转头看他,方述年同样盯着她,两人就这么进行眼神交流。
宋见月:愧疚。
方述年:冷漠。
手术室的灯灭掉,门被打开时,祁夫人立刻过去跟医生交流着。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等会就会转入普通病房,但是他的腿一定要好好养,特别是头三个月的时候。”
“好,谢谢医生。”
祁夫人又跟着医生去商量着具体事项。
祁盛被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人还不清醒。
宋见月看过他后就站在病房门外,回想起今天在案发现场时祁盛跟她说的那些话。
“走吧,先回家,现在已经不早了,祁盛一时半会应该也醒不来,你明天再来看他。”
方述年纵使心里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周泽睿下台前还膈应了他一把。
“好。”
宋见月也没拒绝,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方述年是什么也不敢说,他怕宋见月会因为心疼祁盛而想要承诺对方名分,再加上祁夫人在旁边煽风点火。
“宋思云怎么样?”宋见月倒是先开口问了起来。
“没事,我到的时候去叔叔阿姨那边看了一眼,她也脱离了生命危险,祁盛还救出了何琛。”
方述年轻声开口,他倒不是去关心宋思云,只是去林父母的面前刷个好印象而已。
他又想起她们在病房里和乐融融的交谈着未来的话题。
“我在门口听到他们在里面商量着过年要回理发村办婚礼的事,宋思云还跟林父母说要邀请你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宋见月,我真羡慕,你能在被邀请行列。”
方述年说到这一句,话语里带着苦涩的笑容,话中有话。
车厢里循环播放着悲情的歌曲,淡淡的忧伤感围绕着。
宋见月听出来了,他羡慕的不是他没有被宋思云邀请。
而是何琛的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