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周将军咳嗽一声后,重整神色道,“这个你不懂!
这叫两手准备!
这小子不由分说派人围了我将军府,不给他点教训,便宜了他!
再者,若是两人谈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我外甥女看不上的,就给我打。
非让这小子给我灰溜溜的滚出天江城不可!”
听了父亲的解释,周云重忍不住点头,感觉又学到了不少。
“好,我这就去!”
周将军书房里
两人进门后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一时之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温钰是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要将自己绳之以法,扣上一个欺君之罪,将自己直接置之死地。还是将自己抓回京城,到圣前认罪伏诛。
“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走?你当我纪府是什么,又当我纪凌渊是什么人?”纪凌渊背过去的身子没有回转,半晌开口。
温钰侧身开口,“当时事情紧急,我不得已而为。”
至于为何音讯全无,自己假死一事,事关重大,又怎么能告知于人?若是世情暴露,那自己还能逃的了?
纪凌渊回身,高大的身子踱过来,温钰抬眼看去,他面容相比之前竟是消瘦了不少,眉骨看着高了些,眼眸更深邃。
只是那双眼中咄咄的质问般的目光,让温钰只对视一刻便躲开了。
为何,自己竟在他眸中看到了……哀怨?
“不得已?”纪凌渊开口,口中几分的质问。“你有机会给昌平送我送你的剑鞘,借着她对我势在必得的心思,将她算计其中,借此脱身。
难道就不能将东西带到将军府?
还是,在你的眼中,那昌平比我更可信?”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他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激将她来,是为了拉她下水,为我假死作证,终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与我无仇无怨,我没必要将你牵扯其中,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
“呵!”
一声冷笑从纪凌渊的薄唇溢出,温钰看他,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却是带着几分讥讽。
“温大小姐可真是健忘啊!
难道,先前你在纪府与我许下的诺言都是假的?你从来都没想着与我成婚?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说来不过是你不信我会护你,不会为了你去跟整个侯府作对,不会为了你去跟安贵妃为敌!”
他说的,每字每句都戳中了温钰心中的一切计较与衡量,如同被人亲手撕开了最后一层防护罩,露出内里最为真实的自己。
一时之间,温钰都不知如何面对他。
这本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可如此露骨的说出来,让人几分羞愧,却又不得不面对。
“那你…会吗?”
温钰还是问出来了,为何心中还有一丝的期待在?
他前途正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因为自己这几面之缘,就要为了自己去与安远侯府为敌,就要不顾一切护着自己?
这是温钰想都不敢想的事。
纪凌渊再次逼近她,与她不过咫尺距离,近的呼吸清晰可闻。
温钰试图后退,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他却一手撑在门上,将她拦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温钰退无可退,只能尽量身体紧贴着门,双眼圆睁,直直的看着他。
“你可知,你答应与我成婚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比我第一次当上武状元的时候更甚,比我以少胜多,冒死打了胜仗,晋升将军的时候还要开心!
为什么你不肯试着相信我?连他们周家父子你都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却唯独不信我?”
两人距离很近,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钻入鼻尖,让他烦躁了两个月的身心,终于得到一些抚慰。
温钰双手抵在他胸前,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让她羞窘难当。
“纪将军,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阿钰,你安静点儿,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做出什么事来!”
此话一出,温钰直接僵直了身子,不敢再动。
“纪将军,这里可是将军府,你可别乱来,我舅父、表哥定然不会放过你…你的!”
“呵…”
纪凌渊口中发出一声调戏一般的轻笑。“还是你这个模样最真实,整日在我面前带着一副冷漠的面具,看得我难受。”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钰的脖颈,让她忍不住身上颤栗。
“阿钰,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你答应过,我们成亲的,我们成亲好不好?
你再消失一次,我会疯掉的…”
看着面前,如同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兽一般的纪凌渊,温钰心中莫名的柔软了几分。
只是……
“你不是抓我回去伏诛的?”
这么动情的时候说这个,纪凌渊没好气的看她。“你说呢?”
“那外面贴了满城的悬赏……”
“对,我贴的,再找不到你,整个大宁国都要贴遍了。”
“……”
“那你还跟我表哥他们打?”
“他们不让我见你!”
“你……”
温钰又没了话,只是一双眼睛瞪着他,片刻后一把将人推开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半晌缓不过来。
被推开的纪凌渊,神情落寞的看她。“你先前说的话,难道要反悔?”
温钰气不打一出来。
这人不说清楚,害的她加上周将军府上下跟着紧张。
“什么?”温钰装傻。
纪凌渊急道,“你这是撩拨了就不认账了?
难道你忘了那日你高烧,我将你送回来,你不由分说的拉着我亲……”
“停!”温钰听着面红耳赤。
这个往事,她再也不想听见一个字。
自己也佩服那时的自己,竟如此胆大。
不过,这家伙明明是半推半就的吧?不然,自己又能占了他的便宜?
没办法,当时是自己主动的,这个黑锅也就被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背着了。
纪凌渊神色得意几分,似乎当时的画面就在眼前,意犹未尽。
“既然做了就要负责的,阿钰,嫁给我好不好?”
“好!”温钰干脆应声,“只要你不再提起那日的事就成!”
纪凌渊笑了,笑得竟有几分好看。